王羲之既至会稽,闻殷浩与桓温不协,贻书劝殷浩,略称内外和衷,然后国家可安。
殷浩私心未化,怎肯遽纳嘉言?因此内外嫌隙,越积越深。惟桓温素来轻视殷浩,虽然挟嫌,却瞧殷浩不起,以为容易捽去,倒不如再行图功;等到河洛平定,那时威震四海,就是皇帝老子,也在掌中,还怕什么殷浩呢?
是时,凉州牧张骏病殁,由世子张重华嗣位。张骏本誓守臣节,不愿称王,惟境内都以凉王相呼。到了晚年,分境地为二十三郡,始自称大都督大将军,假摄凉王,置百官,建旌旗,私拟王制,越年即殁。永和元年。张重华自称凉州牧,假凉王,尊嫡母严氏为太王太后,生母马氏为王太后,轻赋敛,除关税,省园囿,赈贫穷,居然有宽仁气象。惟因赵主石虎,比晋朝廷为强,恐不免乘丧期入犯,所以遣使报丧,先赵后晋。
偏赵主石虎不讲道理,一味蛮横,既闻张骏去世,嗣子张重华,年未及冠,便道是机不可失,乐得兴兵图凉,略定河西。当下令将军王擢,引兵袭击武街,擒去守将曹权、胡宣,再遣将军麻秋,为凉州刺史,进攻金城,胁降太守张冲,凉州大震。
张重华亟使征南将军裴恒,统率境内全军,出发防御赵兵。裴恒行次广武,逗留不进。
凉州司马张耽,进告张重华道:“臣闻国以兵为强,兵以将为主,将有优劣,关系存亡,所以燕任乐毅,几下全齐,及骑劫代将,立失七十余城,可见是将难轻任呢。今朝士举将,多推宿旧,臣独谓未尽合宜。试想,汉举韩信,齐用穰苴,吴用吕蒙,何尝是任用旧将?但教才足专阃,便可委任。今强寇在郊,诸将不进,人情骚动,国势岌岌,若再不另擢良将,主持军务,如何能却敌安民?臣见主簿谢艾,文武兼长,晓明兵略,若授彼斧钺,使彼专征,必能折冲御侮,歼除丑类,请殿下勿疑。”
张耽不愧荐贤。张重华听了,即召谢艾入宫询问方法韬略。
谢艾答道:“汉耿弇不欲以贼遗君父,蜀黄权愿以万人当寇,今殿下委心用臣,臣愿假兵七千人,自足扫贼。王擢麻秋,怕他甚么?”
张重华大喜,即授谢艾为中坚将军,使期统领步骑五千人,出发攻击麻秋军队。
谢艾拜命即行,带领军队出振武,夜里有两只猫头鹰在军营中呜叫,谢艾见状,自言自语说道:“玩六博棋时,得到饰有猫头鹰图案棋子的人获胜。如今猫头鹰在军营中呜叫,这是战胜敌人的征兆。”这是借这枭鸣(猫头鹰的叫声)以作鼓舞士气,并非真寓胜兆。
说着,谢艾即令部众齐起,埋锅造饭,饱餐一顿。不待天明,便拔寨前进,衔枚疾走,直逼赵营。
赵将麻秋,因连日不得一战,懈怠准备,尚是高枕卧着,哪知营外鼓角乱鸣,一彪军奋勇杀到。待至麻秋惊起,垒门已被捣破,赵兵身不及甲,马不及鞍,又兼腹中饥饿,如何支持?眼见是弃营四散了。麻秋也跨马遁去,幸全性命。
凉州士兵乘势追杀,斩人首五千级,天已大明,才收军退回。
张重华闻得捷报,大喜过望,即封谢艾为福禄伯,待遇甚隆。偏贵戚豪门,互相嫉妒谢艾军功,交相诋毁陷害,于是出谢艾为酒泉太守。功臣之难处如此。
赵主石虎闻谢艾被斥,又遣麻秋进攻大夏,大夏护军梁式,执住太守宋晏,举城向麻秋投降。麻秋威胁宋晏作书招降宛戍都尉宋距,宋距扯毁来书,逐出来使。
麻秋得报,而大怒,麾众前往攻打。宋距自知不敌,向麻秋遥语道:“辞父事君,当立功义,功义不立,当守名节。距宁为主死,不敢偷生。”说毕,即先杀妻子,然后自刎,戍卒皆散。
麻秋遂移兵进攻枹罕,晋阳太守郎坦,说枹罕城太难守,准备弃去外城。
武城太守张悛说道:“不可不可。外城一弃,众心摇动,内城亦不能守了。”
宁戍校尉张璩,赞成张悛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