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军士变计,不用兵刃接斗,但用弓矢攒射,飞矢雨集,无缝可钻;吕布虽然多力,究竟没有避箭的方法,且恐爱女中箭,无益有损,没奈何,只好退入城中。
河内太守张杨,素来与吕布亲善,闻吕布为曹操所围,出兵东市,遥为声援。不意部将杨丑,谋叛张扬,竟将张杨刺死,拟传首级送于曹操;他将眭固,替张杨复仇,复纠众杀毙杨丑,北通袁绍,屯驻射犬,终未敢东出援救吕布。
吕布只得振作精神,与陈宫等拼死拒守。约莫过了月余,曹操攻城不下,也有归志。
荀攸和郭嘉入谏,道:“吕布屡败,锐气已挫,陈宫虽智,性多迟疑;今布气未复,宫谋未定,乘此急攻,自可擒布,奈何无故退兵呢?”
曹操拈须说道:“顿兵城下,积久必疲,奈何?”
郭嘉道:“可决沂泗两河,灌入城中。”
曹操欣然道:“此计甚善,应即照行。”说着,即分拨将士,令他决水灌城,不到一日,城内外变作水乡,滔滔不绝,曹操军尽徙居高阜,坐待内变。
吕布日夕守城,幸尚不致疏忽,至城被水淹,禁不住惶急起来;登城四望,遍地汪洋,当然愁眉双锁,露出惧容。
曹操军队在高阜瞧着,且笑且呼道:“吕布何不速降!”
吕布答语道:“卿曹幸毋困我,我便当自首明公。”
陈宫在侧,独以愤怒的眼神看向吕布,说道:“逆贼曹操,怎得称为明公?今若出降,如卵投石,尚能自全么?”
吕布无奈下城,与妻妾饮酒解闷。过了翌晨,揽镜自照,形容已消瘦许多,不由的失惊道:“我瘦损至此,想是为酒所误;此后应严禁为是。”遂下令城中,不得酿酒。自己戒酒,却禁别人酿酒,真真是可笑。
这个时候,刚好有部将侯成,失去名马数匹,连忙查究,幸而得以取回,诸将士向侯成道贺,各馈酒肉;侯成恐有违军令,先将酒肉分献与吕布。吕布大怒道:“我方禁酒,汝等偏酿酒入献,藐我太甚!无非欲谋我不成?”
一面说,一面命令人将侯成处斩;还是他将宋宪、魏续等,代为跪求,方许贷死,尚命杖责数十下。侯成惭愤交并,暗中与宋宪和魏续密谋,待至夜间,竟率众为乱,突而把陈宫和高顺拘拿住,开城出降。
吕布闻变,慌忙趋登白门楼。待至天色熹微,楼下已遍集曹操军队;剑戟声与哗噪声,杂作一团。
吕布自觉势穷,见左右尚有数人,便顾语道:“汝等从我无益,不如取我首级,往献曹操,尚可邀功。”
左右之人不忍杀吕布,却劝吕布下楼投降曹操,或可保全身家;吕布急得没法,依议下楼。
曹操军见了,都七手八脚,来捉吕布;吕布已经求降,不便动手,只好由他绑缚,军士尚恐吕布力大,格外缚紧,牵送至曹操座前。
曹操已引军入城,泄去水势,升帐高坐,诸将侍立两旁,吕布被军士牵入,望见曹操,便大呼道:“布被缚太急,请赐从宽。”
曹操笑语道:“缚虎不得不急。”
吕布复说道:“明公所患,当莫如布;布今已心服了,天下不足忧,公为大将,布为公副,何事不能成功哩!”
曹操素知吕布勇猛,意欲收用,免不得心下踌躇;凑巧刘备进来,即欠身延坐。吕布复顾刘备道:“玄德公!汝为座上客,布为阶下囚,何不代布一言,从宽发落?”
大丈夫视死如归,何必向人乞怜?
刘备闻言微笑。曹操语刘备道:“公意如何?”
刘备且笑且答道:“公不见丁原董卓事么?”一语已足。
曹操不禁点首。吕布戟手指刘备骂道:“大耳儿最无信义,令人可恨!”汝亦知有信义否?
忽然有一人入呼道:“要死就死!何必多言?”
吕布闻声看去,见是高顺,徒呼负负。原来高顺屡次谏吕布,吕布不肯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