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名状?”
阿克蒙德那羊头骨面具之下,两点如同深渊血月般的猩红光芒,微微闪铄了一下。那光芒中,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种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般的,极致的,冰冷的嘲弄。
随即,一阵沙哑,低沉,仿佛无数金属碎片在互相摩擦的笑声,从他那王座之上载了出来,回荡在这片死寂的血色星空。
“呵呵呵……呵呵呵呵……”
“有意思。”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过如此有趣的词语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仿佛经历了无数个元会生灭的古老与沧桑,更带着一种视万物为尘埃的绝对漠然。
“上一个敢在本座面前,说出这种狂妄之语的,所谓的‘神主’级文明……”
他缓缓地,伸出了一只覆盖着漆黑骨甲,五指如同黑金利刃般的狰狞巨爪,随意地指了指自己那巨大骸骨王座的扶手上,一颗早已失去了所有光芒,变得灰败不堪,如同顽石般的……
世界之心。
那颗心脏,还在极其微弱地,象征性地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散发出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绝望与死寂。
“它的残骸,至今,还挂在那里呢。偶尔,本座还会听一听,它那文明最后的哀嚎,倒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他的声音平淡如水,仿佛在讲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却又充满了,一种早已将亿万生灵的生死,将无数世界的存亡,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绝对的,冰冷的……
傲慢!
“是吗?”
李建成闻言,非但没有被对方的言语所震慑,嘴角那疯狂的弧度,反而越发浓郁,越发狰狞。
“那朕,倒要好好看看!”
“你这由无数世界的垃圾,堆砌而成的破椅子!”
“能不能,承受得住,朕的……”
他顿了顿,那双漆黑的眼眸之中,猛然爆发出足以将整个血色世界都彻底点燃,将那无尽黑暗都焚烧成灰烬的,无上战意!
“怒火!!!”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动了!
没有任何的征兆!
整个人,在一瞬间,就化作了一道比之前还要凝练,还要璀灿万倍的赤金色剑光!那剑光不再是太阳,而是一柄凝练到了极致,仿佛要将这片宇宙都一分为二的……开天神剑!
他竟主动地,朝着那端坐于巨大骸骨王座之上的,所谓的虚空之主,阿克蒙德!
悍然,冲杀了过去!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阿克蒙德见状,那羊头骨面具之下,发出一声充满了不屑的冷哼。
他甚至都懒得从那像征着至高权柄的王座之上站起来。在他看来,眼前这只蝼蚁的奋力一击,不过是濒死前最后的挣扎,可笑而又无力。
他只是,极其随意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对着那急速射来的赤金色剑光,隔着遥远的虚空,轻轻一指!
“法则,湮灭。”
一道冰冷的,不含任何感情的,仿佛言出法随,如同创世神明在定义宇宙规则般的沙哑声音,响彻整个世界。
嗡——!!!
下一秒!
极其诡异,极其恐怖的,完全违背了已知所有大道法则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李建成所化的那道无坚不摧的赤金色剑光,周围的混沌虚空,竟如同画卷上的一抹色彩,被一只无形的,至高无上的橡皮擦,强行地,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
所有的法则,所有的能量,甚至就连那构成世界最基础的空间与时间!
在这一刻,都彻彻底底地,化作了一片绝对的,什么都没有的……
“无”!
那不是虚空,不是混沌,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连“存在”这个概念本身都被剥夺的终极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