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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闭上眼睛,背上的疼痛,仿佛都减轻了一些。她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了学堂里的景象。
那里,好大,好干净,比她见过的、城里李大善人家的宅子,还要漂亮。
那里,有好多和她一样大的孩子,有男有女,都穿着一样的好看的青色衣裳,那布料,摸起来滑滑的,不像她身上的粗麻布,又硬又扎人。
那里的桌子,是木头的,很光滑,上面还刻着好看的花纹,不像她家的案板,总是油腻腻的,还带着一股猪下水的腥臭味。
那里的先生,说话很好听,声音很温柔,不像她爹,只会吼。
最重要的是,先生教的东西,好有趣。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她不懂这些字是什么意思,但她就是觉得,当所有孩子一起大声念出来的时候,有一种特别好听的韵律,像唱歌一样。
还有那个叫“算术”的东西。
先生说,一加一,等于二。
她偷偷地,掰着自己那脏兮兮的、满是冻疮的手指头,一个指头,再加一个指头,真的,是两个指头!
好神奇!
先生还说,学会了算术,以后去买布,就不会被布庄的掌柜用假的尺子骗了。
原来,读书,是这么有用的事情吗?
“你个死丫头!还在发呆!是不是打得还不够狠!我打死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赔钱货!”
妇人似乎是打累了,她扔掉手中的竹条,首接扑了上来,用她那粗糙的、蒲扇般的大手,左右开弓,狠狠地扇在刘丫的脸上!
啪!啪!
刘丫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也渗出了一丝血迹。
但,就在这一刻,她的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念头。
一股,像是被埋在石头下的野草,拼了命也要钻出来的念头!
——她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
她想去学堂。
她想,继续听先生讲那些有趣的东西。
她想,学会那个叫“算术”的本事,以后,自己去扯布,自己去算钱,再也不让娘,被布庄的掌柜骗。
对!
她要去学堂!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如同燎原的野火,再也无法熄灭!
第二天,天还没亮。
一声鸡鸣,划破了猪笼巷的寂静。
刘丫悄悄地,从冰冷的地面上爬了起来。
浑身上下,无处不痛。特别是背上,火辣辣的,仿佛被烙铁烫过一样。她知道,那里的衣服,肯定己经和血肉,粘在了一起。
她顾不上这些。
她看了一眼还在床上熟睡的、眼睛红肿得像烂桃子一样的母亲,然后,踮起脚尖,像一只受惊的小猫,无声无-息地,推开了那扇破旧的木门,跑了出去。
她要去学堂。
哪怕,晚上回来,可能会被打死。
她也要去。
她小小的身影,在清晨微熹的晨光中,奔跑在空无一人的小巷里。她的心中,充满了忐忑,也充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希望”的,倔强的力量。
当她跑到学堂门口时,她发现,自己不是第一个到的。
己经有十几个孩子,三三两两地,等在了那里。
他们之中,有男孩,也有女孩。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和她相似的,怯生生的,却又无比坚定的表情。
一个昨天坐在她旁边的、脸上有几颗雀斑的小女孩,看到她,立刻眼睛一亮,主动跑了过来。
“刘丫!你来啦!”雀斑女孩看起来很高兴,“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敢来了呢。”
刘丫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些同样投来善意目光的同伴,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是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