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前冲,是九死一生。
向后退,是十死无生!
马上死,和等会儿死,他们这些在刀口上舔血的丘八,还是分得清的!
绝望,催生了疯狂!
“弟兄们!跟他们拼了!”
不知是谁,第一个发出了野兽般绝望的怒吼!
“反正都是死!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血赚!”
“他娘的!不就是一条贱命吗!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杀啊——!”
求生的欲望,彻底战胜了对死亡的恐惧!
近三千名齐王府的降兵,如同被逼入绝境的野兽群,他们发出了震天的嘶吼,眼中布满了血丝。他们重新捡起地上的兵器,扛着简陋的云梯和破烂的盾牌,向着玄武门,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
城楼之上,李世民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悲凉。
他知道,这是李建成,在用他西弟李元吉的兵,来填他攻城的第一道沟壑。
何其残忍!何其讽刺!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眼中瞬间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放箭!”他冷冷下令,“射杀所有叛军!一个不留!”
“嗖!嗖!嗖!嗖!”
箭雨,如同乌云压顶,带着尖锐的嘶鸣,疯狂地倾泻而下!
冲在最前方的齐王府士兵,就像秋天里被镰刀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他们的身体被箭矢射成了刺猬,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后面的人踩在了脚下。
但后面的人,却仿佛没有看到一般,踩着同袍温热的尸体和粘稠的内脏,继续疯狂地向前冲!
他们的眼中,没有了忠诚,没有了荣耀,只剩下最原始的、对活下去的渴望!
很快,他们便冲到了城墙之下!
一架架简陋的、甚至还沾着血迹的登城梯,被架了起来!
“上!给老子往上冲!”一名齐王府的校尉,挥舞着环首刀,嘶声力竭地吼道。
但,就在几个士兵因为恐惧而犹豫的瞬间,“嗖嗖嗖”,又是几支冷箭,从他们的后方射来,无比精准地,将那几个士兵钉死在了云梯之上!
是李建成麾下的督战队!
所有齐王府降兵看到这一幕,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了!
上城,还有一线生机!
后退,绝对是死路一条!
“杀啊!”
他们彻底疯了!
他们如同被惊扰的蚁群一般,密密麻麻地,顺着数十架云梯,向上疯狂攀爬!
城楼之上,滚木擂石,如同冰雹一般,带着呼啸的风声,疯狂地砸下!
“轰!”
一架登城梯,被一块巨石砸得粉碎,梯子上的士兵如同下饺子般惨叫着坠落!
一架架云梯,被守军用长长的钩杆推倒,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轰然倒塌,将梯子上的士兵,和地面上的同袍,一同砸成了分不清形状的肉泥!
“刺啦——”
烧得滚烫的金汁,从城墙上倾泻而下,烫得攻城士兵皮开肉绽,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在地上疯狂打滚,很快便化为一具具焦黑的尸体!
但,他们依旧如同疯了一般的,向上爬!
“顶住!给老子顶住!”城楼上,玄武门守将常何挥舞着佩刀,双目赤红,声嘶力竭地吼道。
战斗,惨烈到了极致。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个时辰
一个半时辰
不到两个时辰!
当最后一名齐王府的士兵,被一枪从云梯上狠狠捅下来,如同破麻袋般摔在地上之后。
玄武门下,己经铺满了厚厚的一层尸体,几乎将护城河的这一段都给彻底填满了。
三千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永远地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