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客大多无视他,少数投去好奇或怜悯的一瞥,便也快步离开。
阳光挪移,将他半身笼罩在光里,半身留在阴影中,更添了几分孤寂。
林墨的心,被那眼神轻轻刺了一下。他见过太多人间百态,能分辨出表演的悲伤和真实的沉痛。
这位老人身上,有着故事。
“等我一下。”他对着直播轻声说了一句,便拿着手机,脚步平稳地朝那个角落走去。
他没有立刻上前打扰,而是先在距离老人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像其他游客一样,似乎是在欣赏勃兰登堡门,实则用眼角余光观察着。
老人的专注力完全在门上,对他人的靠近毫无反应。
直播间的观众也注意到了这个特殊的老人:
“那位老爷爷感觉好难过。”
“他为什么不拉琴?就那样抱着。”
“眼神看得人心揪好像透过门在看别的什么。”
“墨哥过去了!是要帮忙吗?”
“感觉老人家有很多故事。”
林墨等了几分钟,见老人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在老人身旁的长椅空位上坐下,保持了一个礼貌的距离。
他用德语,声音放得很轻,怕惊扰了什么:“下午好,先生。您的琴很漂亮。”
老人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从遥远的思绪中拉回,身体微微一震,缓缓转过头,看向林墨。他的眼睛是浑浊的蓝色,像蒙尘的湖泊,里面清晰地映出林墨平静而温和的脸。
“谢谢。”老人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浓重的口音,不是标准的柏林德语,“它是老朋友了。”
“您在这里很久了吗?”林墨问,语气自然得像普通的闲聊。
老人沉默了片刻,目光又飘向勃兰登堡门,喃喃道:“很久了又好像,就在昨天。”
他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风琴光滑的木质侧板,“我和我的莉莎第一次来柏林,就是站在这扇门下。那时候,战争结束没多久,一切都还在废墟里,但这扇门还立着。”
他的语调很慢,仿佛每一个字都需要从记忆深处费力地打捞出来。
林墨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