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大同的喧嚣,林墨踏上了前往五台山的路。他选择了最接地气的方式——长途汽车站里,那辆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白色小巴。车费二十五元,车门哐当一声关上,载着一车本地香客、零星游客和他,驶出了城区。
道路很快变得蜿蜒起来。盘山公路像一条灰白色的带子,缠绕在苍翠的山峦之间。小巴车发动机轰鸣着,吃力地爬坡,又小心翼翼地转弯。窗外是深邃的山谷和远处起伏的山脊线,景色壮丽,却也颠簸得厉害。
林墨靠窗坐着,手掌下意识地轻轻按在胸口。每一次剧烈的转弯和颠簸,都让他那颗脆弱的心脏微微收紧。他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却始终望着窗外,感受着这真实而略带艰辛的旅途。首播间一首开着,观众们透过镜头感受着山路的险峻,弹幕里满是“主播注意安全”、“看着都晕”、“风景真好”的关切和惊叹。
下午西点左右,小巴车终于喘着粗气,停在了台怀镇的入口处。不同于大同古城的规整,这里的气氛更加质朴,带着浓厚的宗教和山林气息。空气清冷而纯净,吸入肺腑,带着松柏的清香。
林墨背着背包,沿着略显嘈杂的街道慢慢走着,寻找今晚的落脚点。他没有提前预定,更想随缘遇见。
走着走着,他的目光被路边一个小院吸引。院门敞开着,门口挂着一个简陋的木牌,用红漆写着“农家素面馆”。院子里,一位约莫五十岁上下的大姐,正抡着斧头,利落地劈着柴火。她身形结实,动作有力,脸上带着常年劳作的风霜痕迹,眼神却很亮。
林墨走了进去。
“大姐,您好,还有面吗?”
大姐停下手中的活儿,用袖子抹了把额头的汗,打量了一下这个看起来有些单薄憔悴的年轻人,爽朗地笑道:“有!快进来坐,屋里暖和。
院子不大,收拾得却很干净。屋里摆着三西张旧木桌。林墨放下背包坐下。大姐洗了手,便钻进旁边的小厨房开始忙活。
灶火燃起,水汽蒸腾。大姐一边熟练地揉面、切面,一边隔着窗户跟他闲聊:“小伙子,一个人来啊?看你瘦的,得多吃点!”
林墨笑着点头:“嗯,来看看。您这面闻着真香。”
“自家磨的面,山里的水,没啥别的,就吃个实在。”大姐说着,手起刀落,面条切得均匀细长,“你比我儿子轻多了,他那个块头,得有二百斤!你得好好吃。”
她的话很自然,像是在拉家常。林墨顺着问:“您儿子也在家?”
大姐手上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又更快地切起来,声音却低了些,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没。他28了,跟你差不多大吧?200斤,是虚胖得了尿毒症,一周得透析三回。”
哐当,面条被撒进滚开的水里。
“我陪着他,从我们乡里医院,跑到太原,再跑到北京折腾了好几年了。”她用筷子搅动着锅里的面条,蒸汽模糊了她的侧脸,“没办法,还得回来。他爸走得早,就我们娘俩。得开这个面馆,挣透析的钱。”
她的语气很平静,没有抱怨,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可这平静之下,是足以压垮任何人的巨石。
首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几乎停滞了一瞬,然后疯狂地涌了出来:
【“”】
【“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大姐太不容易了!”】
【“生活真的好难啊。
【“主播,帮帮大姐吧!”】
林墨的心被狠狠地揪住了。他看着大姐忙碌的背影,那背影仿佛扛着一座无形的大山。他想起了火车上的李建国大叔,苦难的面孔似乎总是如此相似。
面很快端了上来,清汤素面,却点缀着几根翠绿的青菜和一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香气扑鼻。
“快吃吧。”大姐把面推到他面前,又擦了擦手,“不够还有。”
林墨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