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项梁。
他的脸上，同样写满了惊骇和悲痛，但更多的是一种理智的恐惧。
“大王，冷静，您一定要冷静啊！”
项梁老泪纵横地喊道。
“冷静？”
项羽一把将他甩开，巨大的力量让项梁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你叫我怎么冷静！”
“四十万兄弟就这么没了，你他妈叫我冷静？”
项羽指着自己的胸口，对着满朝文武咆哮。
“谁能告诉我，这他妈的怎么冷静！”
百官们噤若寒蝉，一个个把头埋得低低的，生怕被暴怒的霸王当场撕了。
“大王！”
项梁挣扎着爬起来，再次扑了上去，死死地抱住他。
“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那嬴钧，能一剑灭四十万大军，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李剑神都自认不如，说他是天上的太阳！”
“我们现在去，不是报仇，是去送死啊，大王！”
项梁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项羽的头上。
他剧烈地喘息着，胸膛如同风箱般起伏，眼中的疯狂慢慢褪去，转为无尽的屈辱和不甘。
是啊。
送死。
他项羽，天生神力，自认天下无敌。
可面对这种一剑灭四十万人的怪物，他拿什么去打？
拿头去打吗？
项羽浑身的力量，都好像被抽空了。
他缓缓地跌坐在破碎的王座废墟上，双拳紧握。
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道理他都懂。
可心里的那股火，那股恨，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嬴钧”
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而怨毒。
“我项羽在此立誓，此生，必杀你！”
“不杀你，我项羽誓不为人！”
大汉，洛阳。
未央宫中。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的文武百官，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个个呆立当场，满脸都是活见鬼的表情。
他们刚刚，也看完了金榜上的画面。
那毁天灭地的一剑，彻底击碎了他们身为大国臣子的骄傲。
“一一剑灭国？”
“四十万大军就这么没了？”
“这这还是人吗？这是神仙吧？”
“嘶恐怖如斯，恐怖如斯啊！”
“嬴钧大秦太子嬴钧无愧剑神榜第一，这实力，谁能比？”
朝臣们窃窃私语，每个人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们看向龙椅上的那道身影，眼中充满了担忧。
龙椅上，汉武帝刘彻，脸色铁青，身体微微颤抖。
他死死地盯着金榜，瞳孔之中，除了震惊和恐惧，还有一丝恍然。
他想起来了。
三年前，西域边陲，有一个名为“楼兰”的小国。
一夜之间，从地图上被抹去。
整个国家，连人带城，都消失了，只在原地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大汉曾派出无数探子，都查不出所以然，最后只能归结于“天谴”。
现在看来
狗屁的天谴！
分明就是人祸！
是那个嬴钧干的！
一剑灭国！
好一个一剑灭国！
“噗！”
刘彻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心血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龙案。
“陛下！”
群臣大惊失色，跪倒一片。
“都给朕滚！”
刘彻猛地一挥手，将龙案上的奏折全部扫落在地。
他双眼布满血丝，面容扭曲，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雄主风范，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