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还在耳边回荡,齐砚舟推开市一院急诊科的玻璃门时,胳膊肘蹭到了门框,发出一声闷响。他没停步,径直往里走,白大褂的下摆沾着灰,领口敞着,锁骨处那枚银质听诊器项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走廊里的日光灯照在他脸上,把汗渍和泥痕照得清清楚楚,几个候诊的病人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疑惑——这人不像病人,也不像家属,倒像刚从哪个工地爬出来的。
他没理会那些目光。值班护士刚抬头,他就开口:“昨晚有没有陌生人试图进药库?”
护士愣了一下,手上的笔停在半空:“有,保安拦下了,说是送冷链箱的,可没登记信息。”她顿了顿,又补充,“昨晚不是我值班,是交接的时候听老张说的。老张说那人穿着后勤的工装,推着一个银色的箱子,看着挺正规的,但拿不出出入证。”
“录像调出来。”他说完,顺手把脏了的白大褂脱下来扔给旁边的清洁工,“换件干净的,要快。”
清洁工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姐,接住衣服时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小跑着往洗衣房去了。齐砚舟站在原地,抬起右手看了一眼——掌心的伤口结了薄薄一层血痂,边缘有点发红,但没渗液。他用拇指按了按,疼,但能忍。
走廊灯光忽闪了一下,头顶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像是电压不稳。岑晚秋跟在后面进来,左手腕压着右手肘,脸色有点发白。她没说话,只朝齐砚舟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还能撑住。她手腕上缠着新换的纱布,脚踝上的冰袋换成了弹性绷带,走路时左脚轻轻点地,尽量不让那只脚承重。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急诊大厅,医生团队已经等在分诊台旁,三名主治医师和两名住院总围成半圈,神情紧绷。有人手里拿着病历夹,有人捧着保温杯,有人靠在墙上,看见齐砚舟进来,都不约而同站直了身体。
“我们分头走。”齐砚舟边说边拉开袖口看了看表——母亲留下的那块老式机械表,指针走得稳,秒针一下一下往前跳,“我带一组去手术区和icu通道,你们两个去影像科和检验科,一个去门诊药房和输液室。发现任何异常立刻通报,别自己处理。”
没人反对。队伍迅速散开,脚步声在走廊里响成一片,又渐渐远去。
齐砚舟拐进外科走廊,脚步放慢了些。他右手掌心的伤口刚结痂,夹板边缘磨得皮肤发红,走路时习惯性用左肩顶门。走廊两侧是手术室和家属等候区,等候区的椅子上坐着七八个人,有的低头看手机,有的靠着椅背打盹,有个中年女人在抹眼泪,旁边的人递纸巾给她。
监控室在走廊尽头,一扇防盗门,门上有块小牌子写着“监控重地闲人免入”。他敲了三下,里面有人开门,是个年轻保安,看见是他赶紧让到一边:“齐医生,您怎么来了?”
“调药库外围的录像,昨晚的。”
保安点点头,回到操作台前,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切换成四宫格画面。齐砚舟站在他身后,盯着屏幕。
画面显示的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七分。药库门外的走廊空荡荡的,只有消防指示灯亮着红光。两点二十三分,一个穿深蓝色工装的男人从消防通道拐出来,推着一辆手推车,车上放着一个银色冷链箱。那人走得不快,步态很稳,但左脚落地时稍微有点拖——很轻微,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他走到药库门口,放下推车,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在门禁上刷了一下。红灯闪烁,没开。他又刷了一次,还是没开。他站在原地,抬头看了一眼监控摄像头,脸被帽檐遮住大半,只能看见一个下巴轮廓。
然后他把卡收起来,推着车转身往回走。刚走到消防通道口,保安从另一个方向过来,喊了他一声。那人停下,回头,说了句什么。保安走近,两人说了几句话,那人推着车进了消防通道,消失在画面里。
保安回到监控盲区,看不见了。
“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