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他说。
她松开手,点了点头。
担架被抬走了。他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警车后面,然后转过身,面对孙指挥那一堆还没来得及问出口的问题。
“你得跟我回去做笔录。”孙指挥说。
齐砚舟点头。
“那三个人……你是怎么制服的?”
齐砚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抬脚往警车走。
孙指挥愣了一下,跟在后面,嘴里还在念叨:“不是,你总得说两句吧?这怎么写报告?我一个人干的?那不成神话了?”
齐砚舟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你写了报告,他们能判几年?”
孙指挥被问住了。
齐砚舟继续说:“郑天豪还在外面。他手下还有多少人,藏在哪儿,你们查到了吗?那个引爆装置是真的还是假的,你们验了吗?那堆电缆里到底有什么,你们查了吗?”
孙指挥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齐砚舟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他的声音从前面飘回来:“先把该做的事做了。报告可以慢慢写。”
孙指挥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半天才憋出一句:“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旁边那个年轻的警员小声说:“听说是医生。外科的。”
孙指挥更懵了:“医生?”
警车发动,齐砚舟坐在后座,靠着窗,闭上眼睛。左肩的伤一跳一跳地疼,右手掌心的伤口结了薄薄一层血痂,痒痒的。他不想动,也不想说话,就这么靠着,任由车子颠簸着驶出废墟。
阳光从车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他眯着眼睛,看见窗外的景物飞速后退——倒塌的厂房、生锈的机器、疯长的荒草。这片废墟曾经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工业区,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他想,人也是一样。
车子拐上大路,废墟被甩在后面。他透过后窗看了一眼——那片灰扑扑的建筑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影子,消失在晨光里。
他收回目光,继续闭着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停了。有人打开车门,请他下车。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栋灰色建筑前面——是分局。
孙指挥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见他下来,迎上来:“先做笔录,然后去医院。你肩膀的伤得看看。”
齐砚舟点头,跟着他往里走。
大厅里人来人往,有办案的民警,有等着做笔录的当事人,有送材料的协警。没人注意到他,他穿着沾满泥灰的白大褂,像任何一个刚从现场回来的技术人员。
他们走进一间询问室。房间不大,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标语。孙指挥让他坐下,自己坐在对面,打开笔记本。
“姓名。”
“齐砚舟。”
“职业。”
“医生。胸外科。”
孙指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低头继续写:“年龄。”
“三十一。”
“今天的事,从头说一遍。”
齐砚舟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那张国字脸。孙指挥的表情很认真,眉头皱着,握笔的手很用力。他知道这人不是在刁难他,是在履行职责。
于是他开口,从昨晚说起——怎么接到周深的电话,怎么赶到现场,怎么和岑晚秋一起进入废墟,怎么发现郑天豪的人,怎么潜伏在排水沟里,怎么让岑晚秋吸引注意力,怎么制服那三个人。他说得很慢,很平静,像在汇报一例手术的过程。
孙指挥一边听一边记,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眼神里全是复杂。等他说完,孙指挥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你是医生?”
齐砚舟点头。
“胸外科?”
齐砚舟又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