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磨破了皮,渗出血丝。不严重,不影响行动。
他走到第一个被制服的人身边,把他翻过来面朝上,从后腰抽出一把战术匕首,刀刃不长,但够锋利。他又搜了另外两人,一人身上有电击器,另一个口袋里揣着一副扎带。他把所有危险物品收拢,扔进远处一个生锈的工具箱里,盖上盖子。
然后他走回排水沟边缘,背靠实心墙,站定。
风停了,雾也散得差不多。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坍塌的屋顶残架上,照出几道清晰的光柱。他低头看了眼手表——表蒙子裂了一道缝,是刚才冲刺时磕的。时间显示十点十七分。
他抬头看向岑晚秋的方向。她还躺在地上,手压着腕,但眼神清醒,正望着他。他冲她点了点头,幅度不大,但她看见了。
她也微微点头。
他靠着墙,没坐,也没放松警惕。目光扫过三个被绑住的人,他们开始低声咒骂,有人喊“你们跑不了”,有人威胁“郑总不会放过你”。他没理,只淡淡说了句:“你们老板没教过,别在医生面前玩命?”
那人顿时噎住。
齐砚舟不再说话。他站在原地,面朝三方,保持警觉姿态。阳光照在他汗湿的脸上,白大褂沾了灰,领口敞着,露出锁骨处的银质听诊器项链。他右手垂在身侧,指尖还沾着一点血,左手搭在膝盖上,随时能起身应对突发情况。
远处传来隐约的警笛声,很轻,像是从城东方向来的。他没动,也没张望。他知道支援快到了,但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他盯着地面,看着自己影子被阳光拉长,横过一片碎砖,停在那把被踢飞的弹匣边上。
弹匣静静躺着,沾了灰,看不出颜色。
可他没让自己沉浸在这片刻的宁静里。那三个被绑住的人里,有一个还在挣扎,手腕上的绑带勒出红痕,身体在地面上蹭来蹭去,想往那堆废料的方向挪。齐砚舟瞥了一眼——废料底下藏着那个弹匣。他不动声色地走过去,弯腰捡起弹匣,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塞进自己口袋里。
那人停止了挣扎,眼神里闪过一丝绝望。
齐砚舟没看他,转身回到墙边。他靠回原处,膝盖微微曲起,左肩的伤开始发作了——钝痛一阵阵往上涌,像有人拿钝刀子在里面搅。他知道这是软组织挫伤,不致命,但接下来几天这条胳膊都别想好好使。他活动了一下手指,确认神经没受损,便不再管它。
岑晚秋还躺在地上。他注意到她的姿势变了——刚才她侧躺着,手压着手腕;现在她半撑起身体,一条腿曲着,像是想站起来。但她的动作很慢,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他知道她不是不想快,是快不了。那一跤摔得不轻,加上脚踝的旧伤,她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
他想走过去扶她,但脚步没动。不是不想,是不能。那三个人虽然被绑住了,可谁也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同伙藏在暗处。他得守着,得等支援到了才能放松。
于是他只是看着她,用目光问她:还行吗?
她似乎读懂了,轻轻摇了摇头——不是不行,是没事。然后她慢慢躺回去,枕着一块碎砖,闭上了眼睛。
阳光落在她脸上,照出睫毛的阴影。
齐砚舟移开视线,继续盯着四周。
废墟很安静。配电箱的嗡鸣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只剩下风吹过铁皮的哗啦声。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叫,短促而清脆,像是这个清晨唯一的正常事物。他听见自己的呼吸,一深一浅,渐渐平稳下来。
他想起刚才那句话——“你女儿今天早上打了两个喷嚏。”那不是瞎编的,是昨晚他在排水沟里潜伏时听见的。那三个人刚来的时候,有个人——就是现在握着引爆开关的这个——蹲在墙根打电话。电话那头是个孩子的声音,奶声奶气地喊爸爸。那人压低声音说:“听话,把药吃了,爸爸很快就回来。”齐砚舟记住了那个声音,记住了“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