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蹲在电缆旁边的人抬起头,四处看了看,然后低下头继续检查。他没听见。
齐砚舟又敲了三下,稍微用力一点。
这次,那个拿钢管的人动了动,转头看向排水沟的方向。他盯着这边看了两秒,然后移开视线。
听见了,但没在意。
齐砚舟在心里默算:这个音量,八米内能听见,但对方不会警觉,只会以为是风吹铁皮的杂音。够了。
他收起镊子,看向岑晚秋,缓缓抬起右手,竖起一根手指。
一分钟。
岑晚秋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她在调整自己的状态。齐砚舟看见她的睫毛在抖,嘴唇抿紧,但她没有犹豫。她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齐砚舟的耳朵里全是心跳声,咚、咚、咚,像有人在敲鼓。他把手按在胸口,用力压了压,让心跳慢下来。这是他在手术室里练出来的本事——越紧张,越要慢。曾经有一台心脏手术,病人主动脉破裂,血喷得到处都是,助手吓得脸都白了,他还是慢条斯理地缝合,一针一针,稳稳当当。手术做完,病人活了,助手被他送进休息室,灌了半瓶镇定剂才缓过来。
现在也一样。心跳越快,他越要慢。
三十秒。
他又看了一眼废墟中央。三人还在原地,位置没变。拿电击器的那个走到配电房门口,朝里面看了一眼,然后退回来,靠在门框上。他抬起手腕看表,眉头皱了皱——大概是在等什么人。蹲着的那个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又蹲下去,继续检查残骸。靠墙的那个点了根烟,火光在晨光里一闪,烟圈从他嘴里吐出来,被风吹散。
二十秒。
齐砚舟转头看向岑晚秋。她已经睁开眼睛,正看着他。她的眼睛很亮,像是有光在里面烧。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一下。
她的手指冰凉,骨节硌人,但那一下回握,力气大得惊人。
十秒。
齐砚舟松开手,把硬质夹板攥紧。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右腿屈起,左腿蹬直,身体前倾,像一根压紧的弹簧。夹板的边缘硌进掌心,疼痛让他的思绪更加清醒。
五秒。
他抬起左手,竖起三根手指。
三秒。
两根。
一根。
收手。
岑晚秋动了。
她从排水沟里站起来,动作很轻,但在这个寂静的清晨,那一点响动像石头扔进水面,激起层层涟漪。
废墟中央,三个人同时转头。
岑晚秋没有看他们。她低着头,整理自己的旗袍下摆,拍了拍上面的泥,然后像平时开店那样,不紧不慢地往前走。她走得稳稳的,一步一步,踩在碎砖和荒草上,发出细碎的脚步声。
齐砚舟看着她,心脏几乎提到嗓子眼。他知道岑晚秋在演戏——她平时走路从来不这样慢,她走路带风,旗袍下摆甩得像一片云。但现在她走得比谁都慢,比谁都稳,像任何一个早晨出来查看店铺的老板娘。
走到那扇断裂的窗框前,她停下,右手扶住窗框,像是在查看什么。她的脸侧对着那三人,看不清表情,但她的声音传了过来,清亮亮的,穿透薄雾:
“这花泥箱还在?还好我昨天没把永生花全搬走……”
三个余党对视了一眼。拿电击器的那个皱了皱眉,往前迈了一步,低声喝道:“站住!谁让你出来的?”
岑晚秋没理他。她继续自言自语,声音稍微大了点:“这窗户也坏了,得找人修。还有那些玫瑰,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
她一边说,一边往前走,离那堆废弃电缆越来越近。
齐砚舟的手心开始出汗。他知道岑晚秋在做什么——她在往最危险的地方走。那堆电缆旁边蹲着一个人,腰里别着匕首,只要她一靠近,那人随时可能暴起。
但她走得从容不迫,像是在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