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料我也留了副本,大不了一起摊牌。你们的人撤不撤,对我来说没区别。”
那边呼吸重了些,像是被这句话噎了一下。然后说:“明早换班前,会有人去接你。地点另说。”
“换班?”齐砚舟抓住这个词,语速不变,但脑子里迅速闪过几个画面——轮岗,盯梢,交接。他问:“几点换?几点钟你们撤人?”
“五点半。”对方反应快,但还是漏了。说完可能意识到说多了,立刻补了一句:“别耍花样。”
“我不耍。”齐砚舟声音低下去,像是真的累了,“我就想知道,她能不能在这之前走。我不想她再站在这儿被人盯着。”
对方没回,直接挂了。
电话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齐砚舟放下手机,看了眼屏幕,通话时长:四十七秒。录音正常保存,红色指示灯闪了一下,然后熄灭。
岑晚秋走过来,站他旁边,低头看着那个手机,“换班?他们是轮岗的?”
“不止轮岗。”齐砚舟站起来,走到后窗边,轻轻拉开百叶帘一角,“他们有固定监视点。你看后巷。”
岑晚秋跟过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出去。
后巷很窄,两边是老式居民楼,灰扑扑的外墙,窗户上装着生锈的防盗网。路灯坏了一盏,剩下一盏发出昏黄的光,照着一地积水。巷子里停着几辆电动车,还有一堆没人收的纸箱。
“老居民楼,三楼阳台晾着蓝布窗帘的那户。”齐砚舟指着那扇窗户,“刚才电话里说‘换班’,说明有人守夜,有人接早班。他们窝在那儿,拿望远镜看咱们动静。这个位置,正好能看见花店前后门,连侧面的小窗都能扫到。”
她皱眉,盯着那扇窗户看。窗帘是深蓝色的,很旧,边缘已经发白。此刻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但缝隙里透出一点光,像是有人在里面。
“你能确定?”她问。
“他们急着让我相信他们在盯,反而露了底。”齐砚舟转身走回矮桌,低头从鞋跟夹层抽出一张微型sd卡。那是他藏东西的习惯——鞋跟里挖了个小槽,用胶带粘住,平时走路感觉不到,但需要时一抠就出来。他把sd卡插进手机,调出刚才的录音,播放。
录音里,对方的声音传出来:“明早换班前……”背景里除了电流声,还有别的声音——很轻,但清晰:拖把拧水的声音,哗啦哗啦,像有人在洗拖把;还有小孩哭,断断续续,尖细的哭声。
“老城区独栋楼,晚上十点还在洗拖把、孩子没睡的,只有那种老式筒子楼。”齐砚舟指着后巷方向,“筒子楼隔音差,公用卫生间,晚上洗拖把是常事。孩子哭可能是租户的孩子,没地方睡,只能跟着大人熬夜。”
他点开手机地图,放大后巷区域,把屏幕转向她看。地图上,后巷两侧的楼房标着数字,三楼那栋正好对着花店,视野无遮挡。
“三楼视野最好,能看到前后门。如果是监视点,非那儿莫属。”
话音刚落,后门传来三下敲击声。
不重,但清晰。咚,咚,咚。
齐砚舟和岑晚秋同时看向那扇门。铁门是老式的,刷着深绿色油漆,门上有几道划痕,露出底下的锈迹。
齐砚舟起身,示意岑晚秋退后。她没动,只是往旁边挪了一步,让自己站在柜台后面,手垂下来,靠近抽屉——抽屉里有那把改过的花艺剪。
他慢慢靠近铁门。脚步很轻,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他走到门边,没开锁,只把耳朵贴上去。铁门冰凉,贴着脸颊有点不舒服,但他没动,就那么贴着,听外面的动静。
外面静了几秒。然后又是一下轻敲。咚。
他伸手,拉开一道缝。
门缝很窄,只能看见外面的一小块——路灯的光,湿漉漉的地面,还有一个人影。那人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脸藏在阴影里,只能看见下巴和嘴唇。他手里捏着一张折好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