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档最后附了一句话,字体加粗:【这不是一起误诊案,而是一次定点清除行动。棋子已现身,幕后之人是谁?】
齐砚舟把文档看完,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包间里很静。楼下的喧闹隔着墙传上来,闷闷的,像另一个世界。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不快,但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已经暗了,他按亮,又看了一眼最后那句话。
定点清除行动。
这个词他用过很多次——在手术台上,清病灶的时候;在学术讨论中,讲肿瘤根治术的时候。从来没想过会用在和自己有关的事情上。
再睁眼时,他打开手机备忘录,新建一条记录。
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几秒,开始打字:
【赵建国——非自然悲痛者。行为特征:踩点式探视、系统性取证、精准质疑流程、否认既定事实。动机链条完整:先设局,再举证,后引爆舆论。背后必有专业团队支持。目标不是赔偿,是摧毁公信力。】
,!
他盯着这段话看了一会儿,删掉最后一句,改成:【目标是我。】
更准确。也更冷。
然后退出软件,把手机塞进外套内袋。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时,带出一颗奶糖,落在桌上。他捡起来,没剥,握在手心里。
站起身,推开窗户。
晨风灌进来,带着街上早点摊的油烟味和初秋的凉意,吹乱了桌上的纸巾。楼下街道已经开始热闹,早点摊冒着热气,学生背着书包三三两两走过,有人在等红灯,有人在打电话。一切看起来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任何一个普通早晨一样。
他撕开糖纸,把奶糖塞进嘴里。
橙子味的,甜中带酸。他嚼着,甜味在嘴里化开,但他眉头没松。
他知道,事情变了。
原本以为是一场针对医生的职业构陷,顶多牵扯到内部权力斗争——张明想报复,找人搞臭他,就这么简单。但现在看来,对方从一开始就不是要让他犯错,而是要让他成为“错误”的象征。哪怕他什么都没做,哪怕所有证据都指向清白,他们需要的只是“怀疑”本身。
他们需要一个靶子,一个能让公众愤怒、媒体追逐、体制动摇的符号。
而他,恰好站在风口上。
他拿起背包,走出包间。下楼时脚步不快,楼梯木板在脚下咯吱咯吱响。结账时他对老板娘笑了笑:“豆浆太凉了,下次温一下。”
老板娘应了一声,低头找零。硬币落在他手心,凉凉的。
他走出茶馆,拐进旁边一条窄巷。
巷子两边是老居民楼,墙上贴着各种小广告:疏通下水道、高价回收旧家电、办证刻章。空调外机滴着水,地上湿了一滩。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稳,避开地上的水洼。巷子很深,走了七八分钟才到头。中途他停下来系了两次鞋带,每次都用余光扫身后。
走到巷尾,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没人跟。
只有一只野猫蹲在墙头,警惕地看着他。
他摸出手机,拨通岑晚秋的号码。响了两声,接了。
“喂。”她声音很轻,背景里有人在说话,像是在店里。
“我看了报告。”他说,“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昨天半夜。”她说,声音压得更低了,像走到了安静的地方,“我把所有线索串起来,越看越不对劲。一个普通家属不会记得值班表几点更新,也不会知道护理记录和电子病历的同步延迟时间——那玩意儿连有些医生都搞不清。但他问的问题,全是卡在这个空档上的。他问护士的时候,电子病历还没上传,但纸质记录已经归档了。他怎么知道这个时间差?”
“所以他不是来找答案的。”齐砚舟说,语速很慢,“他是来补漏洞的。”
“对。他在确认他们的剧本有没有演砸。那个时间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