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下意识地看向窗外深沉的夜色,语气里透出担忧,“你要去哪儿?那些人可能还在附近……”
“就是因为他们可能还在附近,或者别的地方,我才必须去。”齐砚舟抬手,习惯性地摸了摸垂在胸前的听诊器银链,金属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一闪,“有些事,有些线索,得赶在它们被彻底掩盖,或者……引发更糟糕的结果之前,弄明白。”
他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包含着告诫、决断,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托付。
然后,他转身,果断地拉开了花店的玻璃门。
冬夜凛冽的寒风立刻呼啸着灌了进来,吹动了柜台上的纸张,也吹起了岑晚秋额前散落的湿发。她看着他挺拔却透着一股孤绝意味的背影,快步走出门,融入门外路灯照不到的浓重黑暗之中,很快消失在街道拐角。
门在她眼前轻轻晃动,最终“咔哒”一声,自动锁上了。
店里重归寂静,只剩下加湿器发出细微的嗡嗡声,以及她自己略显急促的心跳。
十分钟后,齐砚舟站在了“工业路18号”那排连体仓库的锈蚀铁门前。
夜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沙尘和枯叶,发出呜呜的声响。这片区域显然比厂房那边更加荒凉破败,大部分仓库大门紧闭,门锁锈死,窗玻璃破碎。只有最东侧那间仓库,厚重的卷帘门并未完全落下,底部留有一道二三十公分的缝隙,里面透出极其微弱、时明时暗的光线,像是手电筒或者充电台灯发出的光。
他没有直接走向那扇虚掩的门。多年的谨慎和在危机边缘培养出的本能告诉他,直接暴露是最愚蠢的选择。他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迅速绕到仓库侧面。那里堆放着一些废弃的木箱和破损的塑料筐。他踩着这些杂物,动作敏捷地爬上了一扇位置较高的、装着破损铁丝网的通风窗台。
窗玻璃早已不知去向,只剩锈蚀的铁丝网勉强维持着框架。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拨开一处已经松动的铁丝网,探出半个头,屏息向仓库内部望去——
仓库内部空间不算大,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地,墙壁斑驳,挂着几张用透明胶带粘贴的、看起来像是某种工程平面图的复印件。仓库中央,摆着一张陈旧的长条铁桌,桌面上凌乱地堆放着各种电子元件:成卷的不同颜色的电线、几组蓄电池、焊接工具、散落的电阻电容,还有几个带有数码显示管和简单按键的黑色塑料外壳模块。
而最让齐砚舟瞳孔骤缩的,是墙角那个敞开着门的金属储物柜。
柜子里,分三层,整齐地码放着六个……不,至少六个黑色的、长方形的装置。它们的外形比老刀手里那个更简陋一些,但正面同样有一个醒目的红色按钮,下方贴着手写的白色标签纸,上面的字迹即便隔着距离和昏暗光线,他也能勉强辨认:
【b7】
【c2】
【a4】
……后面似乎还有【d1】【e3】等字样。
和他口袋里那张水电单背面,以及他脑海中瞬间串联起来的某个可怕猜测,完全吻合!
他的呼吸几乎停滞,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冷却下来。
然而,就在他全神贯注观察内部情况时,身后,极其轻微的、鞋子摩擦沙石的声音响起。
他全身肌肉瞬间绷紧,猛地转身!
仓库侧面堆叠的木箱阴影里,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那人穿着深灰色的工装裤和同色的夹克,脸上戴着一个普通的白色防尘口罩,只露出一双带着惊慌和狠厉的眼睛。他手里拎着一个半旧的帆布工具包,看到突然出现在通风窗台上的齐砚舟,显然也大吃一惊,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工具包磕在身后的木箱上,发出闷响。
“你是谁?!”齐砚舟率先低喝出声,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同时身体已经调整到随时可以发力或防御的姿态。
对方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