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色是自然的淡粉,眉眼间的神情平静无波,看上去与任何一个为了生计早早开门、准备迎接第一批客人的花店老板娘毫无二致。
她拎起竹篮,走到门口,弯腰,双手用力,将剩下的半幅卷帘门也悄无声息地推了上去。清晨带着凉意的风立刻涌了进来。她走出去,反手落锁。黄铜钥匙插入锁孔,顺时针转动两圈,清晰的“咔哒”声在空旷的街角响起,仿佛将昨夜所有的惊心动魄、山巅的杀机与车内的沉寂,都稳妥地关在了身后那方小小的、充满花香的天地里。
街上行人稀落。远处的早点摊刚生起炉火,劣质煤球燃烧产生的青白色烟雾袅袅升起,与炸油条的热油香气混杂在一起,构成城市清晨最底层的嗅觉基调。她沿着人行道不紧不慢地走着,路过那家熟悉的早餐铺时,甚至如常般朝锅里金黄油亮的煎饺瞥了一眼,脚步却未作任何停留。时间必须卡得分秒不差——齐砚舟昨夜离开前说过,今天会来花店。他向来守时,八点前一定会出现。她必须在他到来之前,将这一切都处理干净,不留任何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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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刊亭在两个路口之外,挨着一个早已废弃的公共电话亭。她记得那个位置,也记得亭子后面那棵据说有上百年树龄的老梧桐,树干粗粝,树皮皲裂出深深浅浅的沟壑,如同被岁月和无形的刀斧反复劈砍过。她走到树下,停下脚步,假装整理提篮中的花束。她掀开湿布的一角,让那束独特的白玫瑰与勿忘我恰好暴露在晨光与可能的视线之下。同时,她用最不易察觉的余光,快速扫过马路对面。
一个穿着深灰色休闲夹克、身形普通的男人,正从公交站台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走来。他手里端着一杯便利店的一次性纸杯咖啡,步履平稳得近乎刻板,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人行道地砖的缝隙线上。他径直走向报刊亭,在她斜前方约三米处停下,用零钱买了一份当日的晨报。接过报纸时,他抬起了头,目光先是落在她手中那束与众不同的花上,停留了大约一秒,仿佛在确认某个暗号。然后,他的视线抬起,与她的目光在空中有一个极其短暂的交汇。
没有言语,没有多余的动作。岑晚秋几不可察地、幅度极小地点了一下头。
对方眼神一凝,立刻心领神会。
她向前迈了半步,距离把握得恰到好处,既不会显得突兀,又能确保声音清晰传递。她的声音不高,却足够让目标听到,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完成一笔最寻常的交易:“这位先生,您要的花。”
男人伸出手,稳稳地接过花束。在交接的刹那,他的指尖看似无意地在她掌心极其快速地擦过——力道与节奏,是三下轻微的短促触碰,接着一个稍长的停顿。
三短一长。确认接收,安全。
他没有说一个“谢谢”或任何客套话,接过花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步伐比来时明显加快,迅速拐进了报刊亭旁边那条堆放着杂物、光线昏暗的小巷。他的背影很快被逐渐增多的早市人流和交错的光影吞没,消失不见。
岑晚秋站在原地,手还维持着递出物品后的姿态,悬在半空片刻,才缓缓收回。她拢了拢手指,掌心残留着刚才那一触即逝的微凉触感,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薄汗。
成了。
她垂下眼,看了看竹篮里剩下的几束康乃馨和向日葵,那是几家老客户预订的日常花礼,平平无奇。她将湿布重新盖好,调整了一下提篮的位置,然后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
经过一家24小时便利店时,她推门进去,从冷柜里拿了一瓶最普通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冰凉的液体滑过干燥的喉咙,带来一阵刺激性的清醒。收银台后熬夜值班的年轻女孩显然认识她,带着惺忪睡意笑着打招呼:“晚秋姐,每天都起这么早进货啊?”
她含糊地“嗯”了一声,扫码付款,将零钱仔细收好,推开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