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传来急促的、略显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踩碎了巷子的寂静。
他没回头,步伐甚至未乱。
一只手猛地从侧后方抓住了他的左臂,力道不小,指尖甚至隔着衣料掐进他的肌肉,带着不易控制的微颤。
“你真的要答应他们?”岑晚秋的声音响起,比平时拔高了半个调子,尾音拖着一丝清晰的颤意,在空旷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揪心。
他像是被这触碰和质问刺到,猛地甩开她的手,动作幅度很大,眉头紧锁,语气冷硬甚至带着厌烦:“别跟着我!这事你掺和不了!” 说完,他像逃避什么般骤然加快脚步,几乎是半跑着拐过前方的路口,一次也没有回头。
她僵在原地,双手慢慢攥成拳,垂在身侧,肩膀开始轻微地、一下下地起伏,仿佛正用尽全力压抑着即将决堤的情绪。夜风卷起她额前一缕碎发,黏在微微泛红的眼角,她也没去拂开,就那么孤零零地站着,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直到巷子尽头再无任何动静。
她转身,从侧门闪回花店,反锁,将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将那个“无助的家属”角色关在门外。
齐砚舟穿过两条弥漫着油烟与生活杂音的街道,闪身进入一栋墙皮剥落的老式居民楼。楼梯间的声控灯早已坏了,他摸黑上到五楼,推开最里间那扇没有任何标识的房门。室内只亮着一盏低瓦数的台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茶几一角,上面散落着水杯、空药盒和一部纯黑色的老式手机。
他坐下,将手机放在桌面,打开免提,拨通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加密号码。
三声等待音后,接通了。
“是我。”他开口,声音里刻意掺入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钱什么时候到账?我妈今天又问起药费有没有着落,我说有,可我能骗她多久?”
对方沉默了两秒,像在品味他的急切,然后才慢悠悠道:“急了?”
“我不怕做事,怕做完了事,你们不认账。”他语气硬了些,带着赌徒般的孤注一掷,“三万块不是小数目,我要看到保障。”
“你会看到的。”那声音低哑,透过电流传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任务完成,钱自动打到匿名账户。你现在担心这个,不如想想怎么把报告改得自然点。”
“模板发了吗?”
“明天下午。用测试账号收邮件,别用医院系统。”
“我知道规矩。”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压得更低,流露出犹豫和不安,“但我女人刚才找我……她不懂这些,她劝我别干违法的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短促的冷笑,寒意透骨:“谁让你女人多嘴?她要是敢乱说,下次就不只是吓唬了。”
齐砚舟像是被这句话钉住了,呼吸在听筒里清晰可闻地窒了一瞬。
“听见没有?”对方语气更冷,威胁如同实质的冰锥,“管好你的人。不然,我不介意让她也尝尝什么叫‘意外’。”
“……我管得住。”他声音低下去,几乎成了气音,带着屈从后的颓然。
“最好如此。”对方似乎满意了,语气稍缓,“表现得好,以后这种活儿还能继续接。钱不是问题。”
电话挂断,忙音单调地重复。
屋里重归寂静,只有台灯灯泡发出轻微的嗡鸣。
齐砚舟坐在原地没动,也没有立刻收起手机。他盯着屏幕,直到录音进度条走到尽头,确认文件已加密上传至云端备份节点,才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咔哒”一声。
几乎同时,里屋的门被推开,岑晚秋走了出来。她已经换回了日常的棉麻长裙,耳后贴着的微型接收器已被取下,放进一个防静电密封袋中。
“音频同步成功。”她汇报,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林夏那边确认收到备份了。”
他点了点头,视线没有立刻转向她,而是伸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颈间的听诊器吊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