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发生了。
对讲机里立刻响起安保组长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出紧张:“后巷铁门红外报警,疑似有人翻越!”
他按下通话键,回话:“封锁两侧,别让他们进楼。”
语气没起伏,像在念一份病历,像在报一组数据。
“我往南侧花坛移动。”他说完,松开按键。
脚步加快,但没跑。
跑会乱节奏,会消耗体力,会暴露位置。他只是把步幅加大,频率加快,像急行军,像赶赴一场早已约定的会面。
拐过防火门时,视线豁然开朗。
前方是门诊南侧花坛,种着一排冬青,修剪得很整齐,在夜色里像一堵墨绿色的矮墙。花坛边影影绰绰有三人影,正猫着腰往绿化带里钻——动作很快,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其中一人手里拎着个黑色背包。
双肩包,尼龙材质,看起来很沉,背带勒在肩膀上,陷进衣服里。另一人肩上扛着一根短棍状物——不是棍子,是某种工具,大概半米长,一头粗一头细,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具体是什么。
第三人空着手,但动作最敏捷,已经钻进了冬青丛,只露出半个背影。
他立刻按下对讲机:“三组注意,南侧花坛西北角,三个目标,携带器械,准备合围。”
话音刚落——
花坛另一头亮起两束强光。
是巡逻保安的手电,功率很大,光柱像两把白色的剑,刺破黑暗,直直照在三人身上。光线太强,照得人睁不开眼,三人明显愣了一下,动作停顿了半秒。
几乎同时,门诊大楼侧门也冲出两名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
白大褂是下午从更衣室借的,有点大,穿在身上松松垮垮。但两人手里拿的不是病历夹,也不是听诊器——是对讲机和记录板。记录板是特制的,里面藏着防暴叉和约束带,需要时一拧一抽就能拿出来。
三人明显慌了。
其中一个转身就往围墙跑。
动作利落,显然是练过的——几步就冲到墙根,双手撑地,脚下一蹬,身体腾空,就要翻过那一米五的矮墙。但就在他脚踩上墙面的瞬间,脚下一滑——
地上提前撒了防滑砂。
细细的砂粒,洒在墙根一圈,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脚踩上去,摩擦力瞬间消失,像踩在冰面上。
那人“啊”了一声,身体失去平衡,从墙上摔下来,手肘重重磕在地砖上,发出闷响。还没爬起来,就被从后巷包抄过来的保安按住肩膀,直接反剪双手,膝盖顶住后背,整个人被死死压在地上。
另两人见势不对,一个往门诊大厅冲,另一个想钻消防通道。
冲大厅的那个刚跑到玻璃门前,伸手去推——门纹丝不动。他愣了一下,抬头看门禁系统,刷卡区闪着红灯,显示“已锁死”。他回头想退,迎面撞上两名保安,手电光直射脸上,刺得他睁不开眼。他下意识抬手挡光,被其中一人抓住手腕,一个拧臂动作就把他压在地上,膝盖顶住后腰,动弹不得。
最后一个钻消防通道的跑得最快。
他显然对医院布局很熟,知道那里是监控盲区,也知道那里可以直通住院部。但才进通道五米,头顶应急灯突然全亮——不是一盏两盏,是所有灯同时亮起,把通道照得如同白昼。
他吓了一跳,脚步顿住。
接着,两侧防火门“哐”地落下,自动闭锁。声音很大,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像某种宣告,像某种判决。
他被困在中间。
前后都是门,左右是墙,头顶是刺眼的白光。像被困在玻璃瓶里的昆虫,无处可逃。
他回头。
看见齐砚舟站在通道口,手里拿着对讲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别折腾了。”齐砚舟说,声音在通道里显得格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