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二十分的危机解除,只是让市一院这台庞大机器暂时恢复了运转的噪音。但空气中那根无形的弦,依旧绷得死紧。信息科主控室里汗味未散,键盘敲击声稀疏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和更深的隐忧。知道,那行来自幽灵账户“qzt_ad”的指令,像一个冰冷的签名,宣告战争并未结束,只是转换了战场。
阳光艰难地穿透城市上空的薄霾,照在“朝露花坊”玻璃门上的水痕,反射出细碎的光。岑晚秋刚把最后一束蓬松的满天星仔细插入盛着清水的白瓷桶,指尖掠过柔软的花瓣。手机在围裙口袋里闷闷地震了一下。她抽出手,屏幕亮起,是林夏在“市一院后勤互助群”里发的简短消息:“系统好像活了,药房扫码枪能用了,正在紧急补录数据。”
她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半秒,没有回复,只是任由屏幕自动暗下去,重新沉入一片漆黑。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上轻轻叩击了两下——咚,咚。节奏平稳,是她思考时的习惯。
齐砚舟那句话,此刻无比清晰地回响在她耳边,像一枚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扩散至每一处角落——“选在凌晨五点动手的,不是疯子,就是对你作息和防御漏洞熟到骨子里的‘熟人’。”
当时在医院走廊听他低语时,她只觉得形势严峻。合那行刺眼的“qzt_ad”,她豁然开朗:这根本不是外部黑客的蛮力强攻,而是一次精准的“内部爆破”。那个早就该随着前任主管离职而彻底注销、埋入历史数据库的超级管理员账户,就是被故意留下的一把“钥匙”,或者更确切地说,是一枚埋设在数字堡垒深处的“定时炸弹”。医院系统瘫痪过一次,警报拉响,但引信并未拆除。暗处那双操纵的手,以及那双手所代表的、对医院内部规则了如指掌的势力,依然存在,随时可能再次拧动发条。
她转身,拉开老式橡木收银台最下方的抽屉。里面整齐码放着进货单、记账本和一盒用了一半的便签纸。她抽出一张淡黄色的便利贴,拿起柜台上那支吸附在磁铁上的黑色中性笔,笔尖悬停,然后落下,写下三行清晰有力的字:
3 凌晨 04:58 (攻击发生精准时间)
写罢,她略一思索,在下方空白处补上一行小字,笔迹依旧工整:“高度怀疑为内部或熟知内情者作案,利用遗留高阶权限实施远程定向入侵。”
然后,她举起手机,调整角度,确保便签上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见,按下了拍照键。没有过多修饰,直接将照片发进了她经营的“朝露花坊客户群”。这个群里大多是常客、街坊邻居,还有通过插花课认识的各行各业的朋友。
群里的消息原本停留在几分钟前,几个熟客正在讨论周末要不要团购一批新到的霓虹玫瑰,商量着价格。这张写着技术术语和可疑时间的便签照片突然弹出,聊天框安静了足足五六秒。
接着,一条带着困惑表情的文字消息跳出来:“岑老板?这是……啥意思?拍电影剧本呢?”
id叫“蔬果老孙”的街坊问:“小岑,出啥事了?跟咱这花啊草的有关?”
岑晚秋指尖在屏幕键盘上快速敲击,回复简短而直接:“不是剧本,是真事。市一院,昨天后半夜,信息系统被人黑了。急诊挂号全停,药房扫不了码,icu部分监护数据传不出来。如果不是抢修及时,今天早上就会有病人因为对不上药或者剂量错误出危险。”
她刚发送出去,一条语音消息紧接着弹了出来,是常来买康乃馨去看望老姐妹的张阿姨,语气带着急切:“小岑啊!你说这个!我儿子就是搞电脑的,在区电信公司网络部!他懂这个!你要我们街坊邻居帮啥忙?你直说!”
岑晚秋心里微微一暖,打字回复,语气冷静而清晰:“张阿姨,谢谢,也请大家先别急。我们不需要去‘黑’回去,那不合法,也解决不了问题。现在需要大家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