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面,才稳住了那阵因精神骤然松弛而袭来的轻微眩晕。额头上密布的汗珠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白大褂的领口早已被汗水浸湿了一圈,紧紧贴着皮肤。锁骨处那枚银质听诊器吊坠,贴着湿冷的肌肤,传来一丝坚定的凉意。他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目光重新落回主控大屏。屏幕上,代表着数据正常流动的绿色日志流,正一行行平稳地向上滚动,取代了先前疯狂刷屏的红色警报。
“把刚才应急处理过程中,所有终端产生的操作日志、命令历史、以及网络抓包数据,全部单独截取出来,进行最高等级加密存档。”他开口,声音因疲惫而略显沙哑,“原始记录,一份都不允许删除或覆盖。”
技术组长一愣,随即皱眉:“可这已经不是第一次针对我们的攻击了,而且手段这么……专业。上面调查组或者警方介入时,如果看到我们有过这么激进的手动干预记录,会不会……”
“留着。”齐砚舟打断他,语气不容置喙,“这些不是‘干预记录’,是‘病理切片’和‘手术录像’。证据,无论看起来多混乱,都不能丢。”
技术组长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默默转身去安排备份和加密事宜。另一边,系统的恢复进度条正在稳步推进,门诊大厅巨大的电子叫号屏重新亮起,闪烁出就诊序号;icu中央监控站的大屏幕上,中断许久的病人生命体征波形图,终于再次开始平稳地跳动、延伸;呼吸机、透析机等设备的远程参数监控窗口,也一个个重新连接上线。
齐砚舟依旧站在原地,没有离开。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但他心头的巨石只移开了一角。
攻击者选择的时间太过刁钻——凌晨五点,正是夜班疲惫、白班未至,人力与系统监控都处于最薄弱谷底的时刻;手法也太过老辣——精准切割“挂号(入口)—分诊(调度)—药房(执行)”这条医院运行最核心的“生命线”,一刀致命。这绝非普通黑客炫技或勒索软件无差别攻击,这是一个深刻了解医院日常运转节奏、清晰掌握其数字系统架构弱点的人(或团体),精心策划的定向打击。
而那个本该在人员离职时彻底废止的qzt_ad超级管理员账户,像一颗被遗忘在旧伤疤下的弹片,在漫长的潜伏后,于今日被遥控引爆。这本身,就是内部管理漏洞被外部恶意精准利用的典型案例。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到锁骨处那枚听诊器吊坠。冰凉的金属触感,似乎能稍微安抚颅内残留的刺痛。母亲病危时,他在病房外不眠不休守了四十八小时,精神与体力都逼近极限。却在即将为另一位危重患者进行紧急手术前,闭眼的瞬间,“看见”了患者心脏附近异常复杂的血管变异走向。从那以后,这种在极度专注和压力下,将复杂问题自动转化为具象化、可操作“病理模型”的能力,便如同一种烙印,伴随着每一台重大手术。但他从未想过,也从未尝试,将这源于生命抢救的直觉与逻辑,应用于手术刀和血肉之外的世界。
用解剖学的思维去拆解数据流,用急症抢救的经验去构建应急逻辑框架——这想法本身近乎荒唐。但刚才那决定性的三秒预演,以及随后验证有效的处置措施,冰冷地告诉他:管用。
房间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服务器风扇规律的嗡鸣和键盘偶尔的敲击声。刺耳的警报早已停歇,屏幕上象征正常的绿色占据了主流。技术组长瘫坐在椅子上,摸出一根烟点燃,夹烟的手指,依然带着轻微的颤抖。
“齐主任,”他吐出一口烟雾,透过缭绕的青色看向齐砚舟,语气复杂,“刚才你要是不那么说……我们真会以为,你是不是在系统里给自己留了什么谁都不知道的‘后门程序’。”
齐砚舟缓缓摇了摇头,声音里透出深深的疲惫:“没有后门。我只是……习惯了。习惯在灾难发生之前,强迫自己先把最坏的可能性、最关键的病灶、以及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