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止血纱布(速即纱)提前剪成适合填塞的三角形备用。
画面五:通气与麻醉关键。
清晰的文字指令浮现:建立单肺通气(隔离右肺)前,必须经气管导管注入利多卡因进行气管内表面麻醉。剂量按患儿体重(预估)精确折算,并用生理盐水稀释至合适容量(标注:10毫升),缓慢注入,防止呛咳和支气管痉挛加重缺氧。
所有画面,如同快进的精密手术录像,在不到三秒的时间内,走马灯般掠过,然后——
戛然而止。
齐砚舟猛地睁开了眼睛。
额角,毫无征兆地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迅速汇聚,顺着太阳穴的青色血管滑落,一滴,冰凉地滴在他白大褂挺括的领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湿痕。
他垂在身侧的右手食指,几不可察地、细微地颤抖了一下。那颤抖如此轻微,仿佛只是肌肉的瞬间疲劳。但他立刻用拇指的指腹,用力压住了食指的第二节指骨,同时掌心迅速朝内,将这只手收进了白大褂宽大的袖口之中。借着抬起左手、用手背抹去额际汗水的自然动作,他完美地掩饰了那一瞬间的失控。
他的呼吸,微不可闻地沉滞了一瞬,胸膛的起伏似乎停顿了半拍,随即又恢复了之前那种稳定而略显深长的节奏。
“右胸,第四肋间前外侧切口进胸。”他开口,声音依旧不高,甚至有些沙哑,但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经过千锤百炼的钢钉,带着沉甸甸的份量,被他稳稳地“钉”进脚下这片充满不确定性的土地,“切口长度控制在六厘米左右,方向严格平行于肋骨走行。注意避开乳内动脉及其主要分支。用深部拉钩轻柔抬起第三肋软骨上缘,充分暴露手术野。”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监护仪。血氧数值令人心焦地掉到了 69,心率则飙升至 148。数字的每一次跳动,都在无声地切割着所剩无几的时间。
“重点探查右肺动脉主干,尤其是其背侧,预判可能存在一根异常细小的副支血管,位置大约在十二点钟方向。分离时以钝性分离为主,电刀功率必须调至最低档,防止热损伤和血管痉挛加剧。”他语速加快,如同报出一串精准的坐标,不容打断,“止血纱布提前剪成三角形,放在器械台最顺手的位置备用。3-0 prolene 血管缝线准备两根,现在就把包装打开,检查针线完好。”
他吸了一口气,这口气吸得有些深,肩膀随着这个动作,几不可察地松动了半寸,仿佛卸下了某种无形的重担。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缓缓环视四周。
捏着球囊的男护士,正低着头,全神贯注地检查着手里不同型号的静脉留置针,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旁边的药剂员,半蹲在打开的药品箱前,手指快速而仔细地翻找着,核对标签。蹲在转运呼吸机旁的那个设备员,正用一把多功能刀,利落地划开外箱的固定胶带,额头上沾着灰尘。
没有人说话。空气沉重得如同灌了铅,仿佛随时会承受不住这份压力而坍塌下来。
就在这片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里,齐砚舟的嘴角,忽然向上牵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淡、极短暂,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的笑意。嘴角扬起的弧度很小,却牵动了他眼角那颗淡褐色的小小泪痣,让它也跟着微微一动,仿佛平静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后,漾开的一圈极细微的涟漪。
他抬起手,没有指向任何一个人,而是稳稳地指向病床另一侧、那个连接着氧气袋和简易呼吸回路的氧气流量调节阀。
他停顿了半秒,目光如炬,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那眼神里有不容置疑的指令,也有将所有人命运捆绑在一起的决绝:
“按我刚才说的步骤,一步不许错,一秒不许拖。”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在夜风中清晰回荡,
“我们,一定能把他抢回来!”
“我们”两个字,被他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