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都有了光,那是一种卸下所有重负、尘埃落定后的松弛与安然。
他将自己那杯水随手放在旁边的柜子上,没有再端起来的意思。然后,他向前迈了一小步,极其自然地张开双臂,动作流畅得像做过千百遍,又像是一种无需言明的邀请。
她没有丝毫迟疑,甚至在他手臂完全张开之前,就已经向前走了一步,径直将自己投入他敞开的怀抱。
他的手臂瞬间收拢,将她牢牢地圈进怀里,那力道稳妥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和保护意味。下巴轻轻抵在她柔软的发顶,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清甜的桂花香气,想来是她惯用的洗发水味道。她的双手环上他的腰身,脸颊紧密地贴靠在他胸前挺括的衬衫上,隔着布料,能清晰地听见他胸腔里传来的心跳声——咚、咚、咚,节奏不算快,却沉稳有力,一下下敲击着她的耳膜,也敲在她的心上。
头顶的老式空调发出持续的、低沉的嗡嗡运转声,温度调得恰到好处,驱散了夜风的微寒,留下满室宜人的暖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谁都没有说话。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而多余,轻飘飘的,承载不起这份厚重而踏实的宁静。
他环在她背后的那只手,无意识地、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抚慰,从她单薄的肩胛骨开始,顺着脊柱的线条,缓慢地、一遍遍地向下轻抚,隔着旗袍细腻的绸缎,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呼吸时背部肌肉细微的起伏。另一只手绕到她脑后,没有去碰那支冰凉的银簪,只是将温热宽厚的手掌完全贴附在她柔顺的发丝上,带着珍视的力道,轻轻向下压了压,像是在反复确认——她真的在这里,安全地、完整地在他怀里。
她在他怀中蹭了蹭,鼻尖不小心撞到他白大褂第二颗硬质的树脂扣子,冰了一下,随即又被布料下他身体的暖意包裹。他胸前悬挂的听诊器随之晃动,冰凉的金属听头贴上了她的额头,那突如其来的凉意让她下意识地眨了眨眼。她没有躲开,反而微微侧过脸,让那片冰凉在她额角多停留了片刻,仿佛这来自他职业象征的冰冷触感,也成了此刻真实的一部分。
“你这衣服”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显得有些含糊不清,“领口总也不好好扣上。”
“习惯了。”他嗓音低沉,带着一点沙哑,“扣紧了总觉得勒,喘不上气。”
“那说明你早该换件合身点的小号。”她嘴上虽这样说着,环在他腰后的手臂却无声地收得更紧了些。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意通过胸腔的共振清晰地传递给她,震得她耳廓微微发麻。
寂静重新流淌。她侧耳倾听着,他胸腔里那沉稳的心跳似乎比刚才放缓了一些,连呼吸也变得更深沉绵长。那不是体力不支的疲惫,而是一种紧绷的弦骤然松弛后,从灵魂深处透出的、安然的沉静。
“你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我时的样子吗?”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这份宁静,又像是想在这宁静里打捞起一点过去的星光。
“记得。”他答得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利落,“你抱着一盆叶子黄了大半的蝴蝶兰,堵在我办公室门口,眼神执拗,开口就说,‘医生,这花快死了,你能救吗?’”
“我说的明明是‘你能救活它吗’。”她微微抬起头,下巴抵着他胸口,纠正道。
“意思差不多。”他嘴角噙着笑。
“差很多。”她不依不饶,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你是医生,措辞应该力求准确。”
“哦。”他从善如流地应着,然后低下头,目光锁住她仰起的脸,清晰而郑重地说,“那我现在,重新回答你——能。我能救活它,也能守好你。”
她没有立刻接话,但环在他背后的手,却带着一点嗔怪的意味,不轻不重地在他背上拍了一下,像教训一个故意说浑话的孩子。
他又笑了,这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