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没皱,直接摆手转身就走,干脆利落。”他眼神带着回忆的光。
她抬头,眸色在烛光里显得格外清亮,“那么久以前的事,你还记得?”
“记得。你当时抱着一盆蝴蝶兰,好几片叶子都黄了卷了边,冲进诊室就说‘医生,快救救它’。我看了看,说这花根可能烂了,活不了。你瞪我一眼,那眼神……啧,”他顿了顿,笑意更深,“你说‘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后来,花居然真活了。可你也没谢我。”
“现在补上。”她举起酒杯,目光盈盈望向他,“谢谢你,齐医生,救了那盆花。”
他笑着与她碰杯,声音低沉而认真:“也谢谢你,岑老板,让它后来有个那么好的家。”
一阵稍大的风吹过,最近的那支蜡烛火苗猛地一晃。她下意识伸手,掌心虚虚挡在火苗前,那暖黄的光晕便透过她纤细的指缝,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影。他看着她虎口处那道浅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旧疤,忽然开口:“其实那天,我也怕。”
“怕什么?”她收回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脚。
“怕你以后再也不来医院。”他目光落在她脸上,不躲不闪,“你总是一副不想跟任何人、任何地方有过多牵扯的样子。花店、账本、身上永远一丝不苟的旗袍、头发上那支银簪……把自己守得像一座纹丝不乱的城。我以为你只是路过,送完花,任务完成,就会转身离开,再也不见。”
她低下头,用叉子轻轻拨弄着餐盘里的一片菜叶,声音轻得像叹息:“以前……是觉得,接近我的人,大多都想从我这儿拿走点什么。钱、名声、廉价的同情、或是某种好处……像在完成一笔交易。但你不一样。”她抬起眼,直视他,“你要的,好像只是我‘自己’。而且,得是我自己愿意给的。”
他没立刻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烛光在他深邃的眸子里静静燃烧。
片刻后,他才缓缓说道:“我记得你站在花店门口的样子。穿着墨绿色的旗袍,银簪绾发,站得笔直,头发一丝不乱。像一幅年代久远、笔触精美的画,好看,但带着距离。”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沉,“可我知道,那画里藏着刀。温柔底下,是拼过命、受过伤也不肯弯折的筋骨。”
她眼睫猛地一颤,像被这句话精准地触动了心弦。
他补了一句,语气平静却坚定:“但我愿意靠近那把刀。甚至觉得,能看见藏着的刀,才算真正看见了你。”
她终于笑了,这次笑容真切而长久,眼角弯起柔和的弧度,连那总是清冷的眸光也化开了暖意。“那么,”她再次举起杯,“敬……愿意靠近刀的人。”
“干杯。”他含笑碰上去,杯壁相触,发出清越的鸣响,红酒在杯中轻晃,映着两人靠近的脸。
夕阳不知何时已开始西沉,天边一层层染上橘红、绛紫,城市的灯火像听到无声的号令,次第亮起。远处的江面反射着碎金般跳跃的光,跨江大桥上的车流变成一条条流动的光带。他收走空盘,换上两个朴素的蓝边搪瓷杯,倒了滚烫的热茶,看着深色的茶叶在澄净的水中缓缓舒展身躯,沉浮不定。
她脱下他的白大褂,仔细叠好,放在身旁空着的椅子上,然后抱起膝盖,将下巴轻轻搁在膝头,望着江对岸那片璀璨却无声的光海出神。
他没有坐回对面,而是绕过小小的方桌,在她身边的空椅上坐下。
两人便这样并肩靠着冰凉的围栏,中间只隔着半尺不到的距离,衣袖偶尔相擦。
“以后,”他忽然开口,打破了这舒适的沉默,“可能还会有很多事。”
“比如?”她没转头,依旧看着远方。
“比如,有些人或许不服气,想翻旧账;比如,可能有人会来找麻烦,质疑我们是不是联手做了局;再比如……”他语气故意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