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来的是肋下更用力的钳制,几乎令她窒息。
车子显然经过特殊处理,行驶起来异常平稳,几乎听不到寻常的胎噪。它像一条滑入水底的鱼,迅速而沉默地驶离城区,攀上高架,窗外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快速变幻。她能感觉到车速很快,但转向平稳,司机对路线极为熟悉。
不能慌。她强行压制住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心跳和因药物残留带来的阵阵晕眩与恶心,逼迫自己集中残存的意志。眼睛没有被蒙住(或许是对方认为在疾驰的密闭车厢内无此必要),这给了她一线机会。她努力睁大眼睛,透过窗帘极细微的缝隙,贪婪地捕捉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试图在脑海中绘制路线图。
经过一个漫长的红灯等待时(她能感觉到刹车),她拼命偏过头,从右侧一条稍宽的缝隙中,瞥见右前方有一个蓝白相间、招牌巨大的加油站标志,旁边似乎有个物流园的指示牌。车子再次启动后,很快驶下匝道,窗外的景象变得荒凉:低矮破旧的厂房、锈蚀的管道、墙上模糊不清的褪色工业标语……这是一片早已被城市发展遗忘的旧工业区。
不知过了多久,车速明显减缓,最后完全停下。引擎熄灭。
车门从外面被拉开,刺眼的天光涌了进来,但很快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她被粗暴地拽下车,双脚落地时有些踉跄。随即,一个厚厚的黑色眼罩被用力套在了她的头上,世界陷入一片压抑的、带着布料粗糙触感的黑暗。
有人架着她的胳膊,半拖半拽地向前走。脚下的地面不平,有些潮湿,踩上去感觉是水泥地,但缝隙里似乎长着滑腻的苔藓。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产生清晰的回响,带着空旷的嗡鸣——这应该是一个巨大的、封闭的仓库或厂房内部。走了大约二三十米,她被按着肩膀,强迫坐在一个坚硬的、冰凉的物体上——是一把金属椅子,椅背和座面都透着一股寒意。
她的手被重新调整,牢牢捆在铁椅的金属椅背后。胶带缠绕的层数似乎更多了,勒得血液流通都不畅,指尖开始发麻。她尝试着微微活动手指,但束缚纹丝不动,只有疼痛感更加鲜明。
眼罩被猛地扯下。
骤然恢复的视力让她下意识眯起眼。眼前是一个极其空旷、破败的大厅。挑高很高,但顶部的钢架锈迹斑斑,许多玻璃窗破碎,阳光从那些破洞中投射进来,形成一道道夹杂着飞舞尘埃的光柱。墙壁的绿色油漆大面积剥落,露出下面灰色的水泥,如同溃烂的皮肤。天花板中央孤零零地吊着一盏简陋的工业用白炽灯,灯罩不知去向,裸露的灯泡散发着昏黄、不稳定且刺眼的光,随着不知从哪来的微弱气流轻轻摇晃,将室内的一切都拖曳出不断变幻、拉长的诡异影子。
角落里胡乱堆叠着几个印有外文和复杂化学结构式的硬纸箱,标签已经磨损,但能隐约辨认出一些医疗用品或实验室耗材的通用标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的霉味、铁锈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却与这环境极不协调的、冷冽的消毒水气息,仿佛这里曾短暂地、不伦不类地试图扮演过另一个角色。
她转动僵硬的脖子,试图看清更远处的阴影里藏着什么。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皮鞋鞋跟敲击在水泥地面上,声音不重,但节奏稳定,一步一步,由远及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在这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一个人,从她侧后方的阴影里,缓缓走进了那摇晃的、昏黄的灯光范围。
郑天豪。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浅灰色西装,一丝不苟,与周围破败的环境形成尖锐的对比。袖口处,那对标志性的银质袖扣随着他的动作反射着冷光。他没有立刻说话,甚至没有看她,而是先慢条斯理地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旁边一把同样锈迹斑斑的椅子上。然后,他开始仔细地、慢悠悠地卷起自己白色衬衫的袖子,一节,再一节,露出精瘦的小臂。每一个动作都刻意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