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但此刻都写着关切与犹疑的脸。“现在。”他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嘈杂,“小会议室可以用,设备林夏在调试,几家真正关心医疗改革的媒体,我已经托人通知了。”
“可我们……我们还没统一的发言稿,没有准备好的声明,什么书面材料都没有!”一个中年医生急道。
“我们不需要那种声明。”齐砚舟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我们需要说的话,只有一句:这家医院,是治病救人的地方,不是资本的游戏场。我们这些人站在这里,是为了病人,不是为了成为谁的雇员,更不想看着自己的手术刀被标上价码。”
人,越聚越多。像溪流汇入江河。有人是被相熟的同事一个电话、一条短信叫来的;有人是听到风声,从门诊、从病房、从实验室自发赶来的。有刚下手术台、手术帽还没摘、口罩虚挂在耳朵上的麻醉医生;有查房到一半、手里还攥着病人最新化验单的主治;有怀里抱着厚厚一沓病历、准备去病案科的规培生。没有人特意整理仪容,白大褂上可能还有不知名的污渍;没有人刻意寻找位置,只是自然而然地站在一起,肩并着肩。但当他们聚集在这条走廊里,沉默地望向同一个方向时,一股无形的、沉甸甸的力量开始凝聚。他们看起来,就像一支临时集结、却目标一致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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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会时间定在十二点十五分。
距离董事会那场决定性的预备会议开始,仅剩四十五分钟。
小会议室被临时改造。长长的会议桌被推到墙边,留出中央空地。椅子被摆成不规则的半圆形站席。背景是简单的投影幕布,打上市一院简洁的院徽,下方是一行同样简洁的黑体字:
“守护生命,拒绝交易。”
没有鲜花,没有祝贺的横幅,没有闪闪发光的铭牌。有的,只是陆续走进来的、几十件或许不再崭新、但洗得洁净的白色大衣。
齐砚舟站在半圆弧的中央位置。他的左边,是心内科德高望重、已近退休却腰杆挺直的老主任医师;右边,是急诊科那位常年与死神赛跑、眉宇间带着风霜与锐利的主任。他们的身后,三十多位来自不同科室、年龄跨度从二十多岁到近六十岁的医生,沉默而坚定地站立着。每个人都佩戴着统一的院徽,胸前挂着写有姓名和职称的工牌。这些工牌此刻不再仅仅是身份标识,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誓。
灯光师调整好角度,将一束柔和但清晰的光打在核心区域。早已等候的记者们举起相机,快门声开始零星响起,然后连成一片。当现场主持人示意可以提问时,手臂如林般举起。
第一排一位戴着黑框眼镜的男记者率先站起来,问题直接:“齐砚舟医生,作为此次自发集会的核心发起人之一,您能否明确告知公众,您和您的同事们召开这次紧急发布会的根本目的是什么?”
齐砚舟没有去看准备好的任何卡片(事实上也没有),他的目光穿透镜头,仿佛直接望向每一个可能看到这条新闻的人:“目的非常明确,也只有一个:告诉所有人,医生这个职业的本质,是生命的守门人,不是资本的雇佣兵。病人来到医院,是带着对生命的渴望和痛苦而来,不是来进行一场消费。我们的天职是尽一切可能让他们活下去,活得有尊严,而不是计算他们身上能榨取出多少利润。”
会场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绝对静默,连快门声都停滞了一瞬。
另一位女记者紧接着提问:“据我们了解,振虎集团推动此次并购,公开理由是提升医院管理效率、优化高端医疗资源配置、改善患者就医体验。您如何看待这种‘效率优化’和‘资源整合’的说法?”
“效率?”齐砚舟嘴角牵起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那甚至不能称之为笑,“如果他们所言的‘效率’,意味着裁减平价药房、压缩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