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都可能成为下一个数据点,或者……牺牲品。”
“你打算直接质问张明?”岑晚秋没有回头,继续整理花枝,声音平静。
“不。”齐砚舟嘴角勾起一丝极冷峻的弧度,“打草惊蛇是最蠢的办法。我要让他自己动起来。他所有在系统里的审批记录、对应的药品批次、以及药房实际出库与病区接收的纸质签单,只要存在,就必然有无法完全抹平的缝隙。我的工作,就是找到那条缝隙,然后把它撕开。”
“他不会坐以待毙,肯定会想尽办法圆谎,甚至反咬。”
“没关系。”齐砚舟眼神锐利如手术刀,“我不需要他在言辞上认罪,我只需要证据链自己开口说话。当每一份记录、每一个时间点、每一次流转都指向同一个不合逻辑的终点时,他的辩解只会显得苍白可笑。”
岑晚秋终于转过身,正面对着他,目光里带着清晰的告诫:“小心点,齐砚舟。张明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背后是郑天豪,是一张很可能渗透进医院多个环节的网。你查的不仅仅是几支药,是在动摇他们整个计划的根基。他们反击起来,不会留情。”
“我知道。”齐砚舟迎着她的目光,语气沉稳如山,“所以,我不能只盯着药这一条线。那只是病症,我要挖出病根。”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却更加坚定,“我在等你那边的消息。一旦那两千三百万的异常资金流向被正式关注,甚至立案初查,我们手里就多了一把能从外部撬动他们的钥匙。那才是真正能引发质变的机会。”
岑晚秋郑重点头:“我会用最快速度处理好举报材料。”
她拿起放在柜台上的手机,解锁屏幕,指尖悬在通讯录上一个名字上方,却又停住了。眉头微蹙,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也许……还有一个思路。”她抬眼,眸中闪过一道计算般的光芒,“如果我们能证明,这几笔流向海外空壳公司的资金,与郑天豪在医院董事会上提出的、用于并购后‘设备升级’、‘学科建设’的专项预算,存在直接或间接的关联,甚至根本就是挪用,那么性质就完全不同了。这不再是简单的财务违规或职务侵占,而是涉嫌在重大资产并购中虚假陈述、欺诈交易,足以触发更高级别的监管和司法介入。”
齐砚舟眼神骤然一亮:“关键在于关联证据。你能想到办法,把这两条线连起来?”
“直接证据,比如董事会决议签字版、详细的预算分配方案,我拿不到。”岑晚秋语速加快,显然思维在高速运转,“但有一个人,或许还保留着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东西。李淑芬……我前夫的母亲。她儿子生前,是郑天豪的私人财务顾问,也是医院董事会的外聘顾问,参与过早期并购方案的讨论。虽然因为我的事,她和我们闹得很僵,但她儿子去世后,她一直对郑天豪心存疑虑,觉得她儿子的死有些不明不白。有些文件,她可能以留作纪念或别的理由,私下藏了起来,从未交给调查组。”
“你打算去见她?”齐砚舟问。他知道这其中的难度。那道家庭的裂痕,夹杂着丧子之痛与复杂的怨怼,绝非轻易能够跨越。
“电话已经打过了。”岑晚秋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我请求和她见面,谈谈她儿子生前最后一段时间的工作。她答应了,今天下午三点。”
齐砚舟深深地看着她,一时无言。他知道这个电话需要压下多少自尊,唤起多少不愿触及的回忆,又需要多大的勇气去面对可能的冷遇甚至羞辱。
但她还是打了。
“你……”他最终只吐出两个字,声音里充满了复杂的感慨,“真行。”
岑晚秋极淡地弯了一下唇角,没有接话,那笑意短暂得如同幻觉。阳光终于越过了对面建筑物的遮挡,透过玻璃窗,斜斜地照进花店,一道光柱落在原木柜台上,照亮了空气中缓缓浮动的微尘。那只她喝过的茶杯还在原地,残留的半杯茶汤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