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简洁,确保所有到场媒体都能清晰拍摄。我本人将出席并接受提问。”
“齐主任,这……风险太高了!”主任的声音充满担忧,“广场是开放区域,万一有人混在人群里闹事,或者情绪激动的‘家属’冲上来,现场很难控制!郑副院长刚才也来电话,建议我们先发一个措辞严谨的书面声明,冷处理,避免事态进一步扩大……”
“如果一份声明就能平息事态,对方也不会耗费如此大的人力物力来制造这场谣言风暴了。”齐砚舟的声音透过电话线,清晰而坚定,“他们想要的就是我缩起来,就是要让恐慌和猜疑蔓延。我偏要站到光底下,让所有人看清楚。”
“可是……现在网上很多人被带了节奏,说您要‘封口’,说医院‘打压言论自由’……”
“那就更需要在公开场合,用事实打破这些指控。”齐砚舟的语气不容置疑,“照我说的安排。”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最终传来一声妥协的叹息:“……明白了,我马上协调保卫科、宣传科布置场地。”
放下电话,齐砚舟从抽屉深处拿出一本皮质封面的笔记本,翻开崭新的一页。
笔尖悬在纸上,顿了顿,然后落下,写下第一行字,力透纸背:
「我叫齐砚舟,是市第一医院心脏外科主任,也是今晚那台心脏搭桥手术的主刀医生。此刻,那位名叫李建国的患者生命体征平稳,正在icu接受术后监护——而你们正在传播的谣言,每一句,都可能在未来,杀死更多本该有机会活下去的人。」
写完这一句,他停了下来。
笔尖停留在句号上,微微洇开一小团墨迹。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江城的夜色被无数灯火点缀,远处商业大厦的巨型led屏上,某款新药的广告正在循环播放,鲜艳的色彩变幻闪烁,红光时而掠过玻璃,映亮他沉静的面容。
某一瞬间,那红光让他恍惚了一下,仿佛穿透时光,看到了多年以前,母亲病床旁那盏始终亮着、却照不亮生命流逝轨迹的夜灯。那时,满屋的医生、亲戚,甚至父亲,都在说着“情况稳定”“会好起来的”之类的话。只有他,握着母亲逐渐冰凉的手,清晰地感知到那份巨大的、令人窒息的无力感,以及被包裹在“善意谎言”中的真实正在一点点消逝。
从那时起,他拿起手术刀,不仅仅是为了对抗疾病,更是为了对抗那种让真相沉默、让无力感蔓延的惯性。
如今,有人试图用更卑劣、更高效的方式——用海量的谎言、用精心操纵的流量——来淹没事实,扼杀真相。
他不会允许。
就像他不会允许任何一丝可疑的病灶,留在患者体内。
手机屏幕,在他手边再次亮起,嗡嗡震动。
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彩信。
他点开。
照片像素不高,但足够清晰:是他所住公寓楼的单元门入口,夜色深沉,一盏路灯孤零零地亮着。路灯下,停着一辆没有开灯的黑色轿车,车型普通,但停在那个位置,在深夜的空荡背景下,透着一种无声的、蓄意的威胁感。
照片下面,只有一行字,没有任何标点:
「下一个 就是你」
齐砚舟的目光在那行字和模糊的车影上停留了大约两秒钟。
然后,他拇指一动,干脆利落地删除了这条信息,将手机屏幕朝下,轻轻扣在桌面上。
仿佛掸去一粒微尘。
他重新拿起笔,笔尖坚定地落在笔记本的下一行,开始书写第二条发言要点,梳理关键证据,预设可能遇到的尖锐问题,字迹稳健有力。
“咚咚。”
门外传来小心翼翼的敲门声,是保卫科派来的干事。
“齐主任,我们科长建议,立刻加强您住宅附近的巡逻警力,并考虑为您安排贴身便衣护卫,以防不测。您看……”
“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