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冰雪般的寒意。
颁奖流程在掌声中结束,人群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去。有几个常来的街坊带着孩子凑过来想合影,岑晚秋笑着应允,耐心地配合。齐砚舟站在她侧后方半步,一只手始终插在白大褂口袋里,指尖反复摩挲着那枚弹壳。很短,约两指节长,弹壳口边缘有明显的火药灼烧和抛壳钩划痕,是标准的762x39口径——军用步枪或某些高精度改装狙击步枪的制式弹药。
这绝非从普通黑市或地下枪摊能轻易搞到的“玩具”。
周正海如同散步般走到他们身侧,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很快:“我现在去调取附近所有道路和这栋楼本身的监控,你们暂时留在这里,不要……”
“不用查了。”齐砚舟打断他,抬头,目光如鹰隼般锁定街对面那栋鹤立鸡群、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目光芒的三十层商务大厦,“开枪的人,就在那栋楼顶。”
周正海顺着他目光望去,眉头紧锁:“你确定?距离不近,风向复杂……”
“弹壳出现在颁奖奖杯的夹层里,”齐砚舟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像是在分析病例,“说明放置者不仅要传递威胁,更要确保我们——尤其是晚秋——亲手‘发现’它。这是一种充满表演欲和掌控感的心理投射,距离太远会削弱这种‘亲手送达’的仪式感。能完美俯视这个颁奖位置,直线距离合适,又便于潜入和撤离的高点,整条街上,只有对面那栋‘金鼎大厦’的顶楼平台。”
周正海沉默了两秒钟,镜片后的眼神锐利起来,他点了点头:“有道理。我上去看看。你们……”
“一起去。”齐砚舟已经迈步向街对面走去,“对方既然留了‘邀请函’,不会只放个空枪壳。”
岑晚秋默默跟上,脚步平稳。周正海不再多言,快步走到两人前面,手杖点地,发出笃笃的轻响。
三人穿过依旧有些嘈杂的街道,进入金鼎大厦低调的大堂。周正海亮出证件,与安保人员简短交涉后,获准使用一部直达顶楼的专用货梯。电梯平稳上升,金属厢壁映出三人凝重的面孔。
顶楼门开,猛烈的天台风瞬间灌入,吹得人衣袂翻飞。眼前是空旷的水泥地面,四周是齐胸高的护栏。地面干燥,只有几处积水洼反射着天光。齐砚舟的目光迅速扫过,很快锁定了几处——几个浅浅的、边缘已经开始干涸的脚印,印在靠近护栏的尘土上。他蹲下身仔细观察,鞋印纹路清晰深刻,是专业的登山靴底纹,尺码估测在44码以上,步伐跨度大,落脚重。
他站起身,环视整个天台。视线掠过中央空调机组、卫星天线基座、消防水箱……最终,定格在西侧一个巨大的、锈迹斑斑的消防水箱背面。
那里,有金属部件散落的反光。
他们走过去。
一把被暴力拆卸的狙击步枪残骸散落一地。枪管被某种重型工具硬生生砸断成三截,断裂面狰狞;精密的瞄准镜镜片碎裂;枪机部分和连接电路板被砸得稀烂,芯片和导线裸露扭曲。但枪托部分相对完整,被随意丢弃在水箱阴影里。
而枪托上,用透明胶带贴着一张折叠起来的a4纸。
齐砚舟戴上随身携带的医用手套,小心地揭下那张纸,展开。
是市第一医院的建筑平面图,黑白打印,比例精确。图纸右下角,印着一行小字编号:sy-anb-0937。齐砚舟的心猛地一沉——这是医院安保部门内部使用的、最高密级的建筑安防图纸版本,详细标注了所有通道、管线、监控盲区及应急设施,严格禁止外流。
外人绝无可能拿到。
他将图纸翻到背面。
上面,用猩红色的记号笔,粗暴地画了一个醒目的圆圈,精准地圈住了平面图上一个位置:住院部,地下二层,设备层东南角。
圆圈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