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本:心脏左心室组织切片】
【来源:移植受体刘小雨(化名)术后活检存档】
【移植手术时间:2020年11月17日 14:30】
正是她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被告知孩子已经没有了,胚胎组织已被“妥善处理”掉之后的……第三天下午。
她记得那一天。清晨醒来时还觉得小腹有隐约的下坠感,她以为是正常的孕期反应,甚至带着一丝初为人母的甜蜜担忧,轻轻摸了摸尚且平坦的小腹。下午腹痛加剧去了医院,得到的却是医生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宣判:“自然流产,胚胎已无生命体征,需要立即清宫。”她甚至没来得及见那个未成形的孩子最后一面,所有相关组织就被以“医疗程序”的名义匆匆带走、处理、消失。
现在,她知道了。
不是原因不明的自然流产。
是有人,以精密而残忍的医学手段,在她不知情、未同意的情况下,夺走了她孩子的生命,并将那颗或许刚刚开始微弱跳动的小小心脏,移植给了另一个需要它的女孩。
她没有哭出声。
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呜咽。
她只是异常平静地将那份报告对折,再对折,折成一个方正、坚硬的小块,然后掀开救援毯的一角,将它仔细地、妥帖地放进自己贴身衣物内侧的口袋,紧紧贴着左侧胸膛——离她自己的心脏最近的地方。
齐砚舟一直看着她。
他知道她在经历什么。那种痛苦,如同钝刀割肉,一点点凌迟着灵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他知道这种痛,没有任何语言可以安慰,没有任何人能真正分担。
他只能坐在这里,做一个沉默的见证者,看着她如何将碎裂的自己一点点捡起,用巨大的意志力重新拼合、封存,包裹上一层更坚硬的壳。
但他敏锐地注意到一个变化。
她原本无力垂落在身侧的左手,此刻正极其缓慢地、却又无比稳定地抬了起来,轻轻搭在了机舱壁冰冷的金属扶手上。这个动作很轻,几乎不易察觉,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尘埃落定般的决绝。
像是一个在暴风雨中颠簸了太久的小船,终于下定了锚,决定不再随波逐流,也不再逃避,而是要直面即将来临的、或许更加猛烈的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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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海将两人的状态尽收眼底,他没有多言,只是低声对前方的驾驶员说了几句。直升机立刻调整航向,不再飞往原定的医院或警局,而是转向,朝着灯火愈发密集的市中心方向加速飞去。
猛烈的江风持续从敞开的舱门灌入,带来江水特有的腥气和远处燃烧产生的焦糊味,冰冷地拍打在每个人的脸上。
齐砚舟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
手指,依旧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寒冷。
是因为在周正海扔出卫星电话的那电光石火的瞬间,他再次强行启动了预演能力!
就在电话脱手飞出的刹那,他闭上眼,强行凝聚起最后一丝残存的精神力,进入了那熟悉又危险的三秒预演——
他“看到”了:远处山巅狙击镜后冰冷的目光,枪口细微的调整,子弹划破夜空的计算轨迹……他预演了两次,确认那颗子弹只会击中手机中部,将其彻底摧毁,而不会因为角度偏差导致爆炸碎片溅射进机舱,伤及人员。
此刻,剧烈的反噬正汹涌而来。太阳穴如同被铁锤敲击般突突狂跳,一阵阵尖锐的刺痛从颅脑深处扩散开来,眼前视野边缘不断闪现细小的黑斑和光晕。额头瞬间渗出大量冰冷的虚汗,顺着鬓角滑落。
他抬手,用手背狠狠抹去快要流进眼睛的汗水,发现整个掌心都湿漉漉的。
他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