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而轻巧地探入后盖缝隙,微微一撬。同时,他闭上双眼。
三秒。
颅内预演启动:电流的微观走向、信号编码的频率模式、数据流的潜在出口……无数信息碎片瞬间闪过。他猛地睁开眼,手指毫不犹豫地指向主板上一块颜色与周围略有差异的附加芯片。
“这不是原装部件。”他用刀尖小心翼翼地将那块芯片挑起,露出了下方焊接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型天线,“它在持续接收外部特定信号,具备实时传输和覆盖原始内容的功能。”
技术人员接过芯片,连接便携检测仪,片刻后,脸色变得极为难看:“确认存在远程接入和指令接收记录,来源ip地址……已经注销了。”
法庭前厅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法官用力敲下法槌维持秩序,深邃的目光落在齐砚舟身上:“齐医生,你早就怀疑设备有问题?”
“我刚刚从医院急诊室过来。”齐砚舟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安静下来的前厅,“有人将给病人稳定神经的治疗药物,换成了能诱发精神错乱的毒剂。手法如出一辙,都是用表面的‘正常’与‘合规’,来掩盖内里的‘异常’与‘恶毒’。”
法官沉默了片刻,当机立断宣布暂缓原定的影像播放程序。
周正海见状,立刻从公文包中取出一台自带电源的便携式高清显示器和一枚小巧的u盘。“既然法庭的播放设备安全性存疑,我申请使用这套完全独立的系统。”他向法官陈述,“u盘内的文件是我直接由母带在屏蔽环境中单向导入的原始数据,未经过任何第三方设备或软件处理。”
法官在与其他审判员短暂合议后,予以准许。
屏幕上开始播放影像。
画面中,刘振虎坐在一张冰冷的铁质椅子上,头发蓬乱,眼窝深陷,眼神空洞地望着镜头。背景是精神病院监控室特有的、毫无生气的浅绿色墙壁。
“我知道,你们当中的很多人,会想尽一切办法否认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所以,我把这段话录了三次,藏在三个你们绝对想不到的地方。只要有任何一份能成功播出,我就算……赢了。”
接着,他以一种异乎寻常的平静,开始详细陈述:如何与王德发勾结建立地下生产线制造假药;如何利用权势和暴力逼迫医生篡改病人病历,构陷罪名;如何精心策划那场所谓的心脏移植手术,用以掩盖女儿死亡的恐怖真相。他提到的每一个时间、地点、人物、金额,都与警方目前已掌握的证据链高度吻合。
旁听席上死寂一片,只有他沙哑的声音和录像机运转的微弱电流声。
当他说到“我女儿刘小雨的心脏,是在她还有微弱生命体征时,被活生生摘除的”那一刻,整个法庭仿佛连空气都被抽干了,陷入一种绝对的、令人窒息的静默。
齐砚舟站在证人席旁,听着这字字泣血的控诉,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医护间药品柜里那个灰色小瓶——标签模糊,气味诡异。同样的偷梁换柱,同样的精心伪装,只是战场从医院换到了法庭。这一次,他们是想用这精心篡改的假影像,将他这个坚持追查真相的医生,彻底钉死在法律的耻辱柱上。
录像播放完毕,法官宣布休庭十分钟。
齐砚舟没有移动位置。他低头凝视着手中那枚被拆下来的伪造芯片,边缘锐利,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像一柄微缩的致命凶器。
周正海走过来,无声地站在他身侧。
他没有说话。
然后,他抬起手,开始轻轻地、有节奏地鼓掌。
一下,两下。
掌声并不响亮,但在刚刚经历真相冲击、尚处于震惊与静默中的法庭里,却显得格外清晰而富有力量。
渐渐地,旁听席上有人反应过来,开始跟随他一起鼓掌,起初稀疏,随后连成一片。有人激动地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