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便由远及近,变得越来越清晰,节奏稳定而急促,目标明确地朝着这片废墟而来。
齐砚舟缓缓站起身,面向孤儿院破败的入口方向。风吹起他敞开的白大褂下摆,猎猎作响,露出腰间那块款式老旧却走时精准的机械表。表盘上,时针与分针静静指向十一点二十三分。
他抬手,扶正了挂在颈间的听诊器,冰凉的金属胸件贴着温热的皮肤,传来一丝清醒的凉意。
岑晚秋也搀扶着弟弟站了起来,一手紧紧攥住已经被泥土弄脏的婚纱裙角。她凝望着齐砚舟挺拔而孤决的背影,没有说话,千言万语都化作了沉默的支撑。
警笛声越来越响,如同利刃般撕裂了废墟上空凝固的寂静。至少有两辆车,正高速向这里逼近。
齐砚舟没有移动,如同钉在原地。他知道,该来的,终究会来。关键的证据在他身上,相关的人在他身边,而眼前的路,只有一条。
他掏出手机,屏幕随着动作亮了一下,没有任何新的消息或未接来电。他只看了一眼,便将其沉默地塞回口袋。
岑明远仰起满是泪痕和尘土的脸,望向姐姐,眼中充满了最后的希冀与恐惧:“姐……你……你还信我吗?”
岑晚秋深深地凝视着他,目光复杂地流淌过痛苦、失望、挣扎,最终归于一种近乎悲悯的坚定。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然后,她清晰地回答:“你叫我一声姐,我就还在。”
警笛声以压倒一切的声势迫近,完全淹没了风的声音。
第一辆蓝白涂装的警车猛地拐过最后一个弯道,轮胎粗暴地碾过铺满碎石的路径,车头灯像两只冰冷的眼睛,直直地刺向孤儿院洞开的、如同伤口般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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