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踪车。”那人说,“你从医院出来,一路跟着。挺恩爱啊,回家吃饭,喝茶,看星星。”
他抬头,眼神阴沉:“可惜,好日子到头了。”
齐砚舟不理他,走到柜台前拉开抽屉,取出一把剪刀。这不是普通的园艺剪,而是用手术室止血钳改装的工具,刃口锋利。
他蹲下,用钳子轻轻挑开那人衣领内侧的布料。一枚圆形黑色微型通讯器贴在皮肤上,正轻微震动。
“还在传信号。”他说。
“当然。”那人笑,“他们想听听,你怕不怕。”
齐砚舟站起身,走到门口,捡起铁棍。棍身是空心钢管,一头焊死,另一头有螺纹盖。他拧开,里面空无一物。
“道具。”他说,“根本没打算真动手。”
“可威胁是真的。”那人说,“你不还钱,明天就会来更多人。后天,可能就是火。”
岑晚秋走到齐砚舟身边,把手机递给他。“警方确认了你的位置,正在调附近监控。”
他接过手机,瞥了眼时间:九点三十四分。
“他们为什么偏偏现在动手?”她问。
“因为案子结了。”齐砚舟说,“他们以为我们放松了。”
他转向皮夹克:“谁派你来的?王德发?郑天豪?”
“他们都进去了。”那人摇头,“现在管事的,是你没见过的人。专门处理‘善后’。”
“善后什么?”
“清账。”他冷笑,“你们毁了系统,就得有人补洞。你们不动,钱就拿不回来。”
齐砚舟蹲下,直视他的眼睛:“那份合同,是假的。”
“假的也得认。”那人说,“你不认,就用别的法子让你认。比如,把你老婆的店烧了,或者让她再守一次寡。”
话音未落,齐砚舟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声音清脆。
那人嘴角裂开,渗出血丝,却仍在笑。
“打吧。”他说,“反正他们在听。看看英雄医生,也会动手。”
齐砚舟站起身,走到柜台后,打开保险箱。里面放着几份文件和一些现金。他取出一张银行卡,扔在地上。
“这是店里的备用金。”他说,“两千块。你要,拿走。”
“我要三百万。”那人舔了舔嘴唇。
“那你等警察吧。”齐砚舟说,“他们会带你去该去的地方。”
那人忽然安静下来。耳朵微微一动,仿佛接收到了什么指令。
接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片,缓缓展开。
纸上列着十几个名字。有的被划掉,有的画了圈。齐砚舟的名字在第三行,岑晚秋的在第五行。两个都被红笔圈住。
“看见了吗?”他说,“这不是威胁。是通知。”
齐砚舟凝视那张纸。纸张老化程度不一,有的地方发脆,有的尚韧。墨迹深浅不同,显然是多次添加。
“这名单多久了?”他问。
“从你第一天进医院就开始记。”那人说,“刘董说过,迟早有一天,要你们一个个还。”
岑晚秋走过来,站到齐砚舟身边。她没看名单,只盯着那人的眼睛。
“我前夫葬礼那天,你也来了。”她说。
“我在。”那人点头,“我没哭,也没烧纸。我就站着,看着你一个人撑完全场。”
他顿了顿:“那时候我就知道,你会是个麻烦。”
齐砚舟接过名单,仔细查看。纸背有淡淡的印刷痕迹,像是从某本账册上撕下来的。。
“这是财务记录的一部分。”他说。
“聪明。”那人说,“但你知道又能怎样?他们不在监狱,也不在名单上。他们藏在钱流里。”
齐砚舟将名单折好,放进白大褂口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