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推门而入,庙里蛛网密布,供桌上的土地公神像缺了只胳膊。
他刚在神像后坐下,就听到庙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两个少年的争执。
“说了让你别跟着!我去天剑宗送药,又不是去打架!”
“师姐说了,现在南域到处是影杀阁的人,你一个人去太危险!”
叶云挑了挑眉。
这声音有些耳熟,像是天剑宗的弟子。
他透过神像的缝隙看去,只见巷子里站着个穿青布衫的少女,背着个药篓,手里攥着张地图;旁边的少年比她矮半个头,腰间别着柄短剑,满脸倔强。
是天剑宗丹堂的弟子,一个叫林小婉,一个叫石磊。当年苏沐雪带弟子下山历练,他还指点过两人的剑法。
“我爹是百草谷的药农,从小教我辨识毒草,影杀阁的蛊虫瞒不过我。”
林小婉跺了跺脚,药篓里的草药晃出几片叶子,“你快回去,告诉师姐,丹堂新炼的‘清魂丹’成了,我绕道送去西漠,让玄霄殿的人转交给她。”
石磊急得脸红:“可……”
“嘘!”林小婉突然按住他的嘴,眼神警惕地看向土地庙,“里面有人。”
叶云心中微动。
这丫头的灵觉倒是敏锐。他没有出声,只是将腐木傀儡的气息压得更低。
林小婉从药篓里摸出枚银针,小心翼翼地推开门。看到神像后的“老翁”时,她愣了愣——这老人穿着蓑衣,斗笠压得极低,坐在阴影里,周身竟没有半点灵力波动,倒像是个普通人。
“老人家,您是在这里避雨吗?”林小婉收起银针,语气缓和下来。
叶云沙哑着嗓子应了声:“嗯。”
石磊也跟了进来,看到叶云时皱了皱眉:“这老头看着怪怪的……”
“别乱说。”
林小婉瞪了他一眼,又对叶云道,“老人家,现在外面不太平,您要是要往北走,最好跟着商队走。前面三十里的落马坡,最近总有人失踪。”
叶云沉默片刻,问道:“姑娘是要去西漠?”
林小婉点头:“嗯,送些药材。”
“我也往北去。”
叶云缓缓站起身,腐木关节发出刺耳的声响,“若是不嫌弃,老朽可否与姑娘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石磊刚想反对,却被林小婉拉住。少女看着叶云的眼睛——斗笠下的目光浑浊,却透着种让人安心的沉静。
她想起苏沐雪说过的“不可貌相”,便点了点头:“也好,路上多个伴。”
三人结伴出了巷子,林小婉给叶云递了个饼子,又拿出伤药给他“治”关节——她以为那咯吱声是老人的旧伤。
叶云接过饼子,指尖触到少女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碾药、练剑磨出来的,像极了年轻时的苏沐雪。
一路向北,林小婉果然如她所说,对毒物蛊虫极敏感。好几次影杀阁的探子隐在暗处,都被她用药粉逼了出来。
石磊的剑法虽稚嫩,却很是悍勇,短剑出鞘时带着股天剑宗弟子特有的锐气。
叶云走在两人身后,看着少女熟练地辨认路径,少年警惕地观察四周,忽然想起三百年前。
那时他也不过二十出头,跟着师父游历仙域,身后跟着一群叽叽喳喳的师弟师妹,总觉得天大地大,没有他们斩不断的邪魔。
“老人家,您以前是做什么的?”篝火旁,林小婉烤着刚采的蘑菇,随口问道。
叶云望着跳动的火苗,声音悠远:“以前……是个练剑的。”
“练剑的?”
石磊眼睛一亮,“那您认识叶云前辈吗?我听师兄们说,他是南域最厉害的剑修!”
叶云的目光柔和下来:“认识。他啊,年轻时性子急,练剑总爱逞强,好几次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可他斩灭了血煞殿啊!”石磊不服气,“那得多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