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卫如山没有看他,手里的红笔在地图上狠狠画了个叉。
“可是”
“执行命令!”
卫如山突然转过身,一脚踹在那个参谋的肚子上。
“砰!”
参谋被踹飞出去,撞在弹药箱上。
“预备队上去要十分钟!十分钟,足够敌人把缺口撕大十倍!到时候死的就不是一百人,是一万人!是整条防线!”
卫如山像一头被激怒的孤狼,咆哮着,“你是想当好人,还是想赢?!”
“开炮!”
炮兵阵地上,炮手们流着泪,拉动了炮绳。
“轰轰轰轰——”
密集的炮弹带着尖啸,砸向了那个正在进行惨烈肉搏的战壕。
火光吞噬了一切。
无论是挥舞工兵铲的明军战士,还是端着刺刀的联军士兵,都在这一瞬间化为了灰烬。
那一刻,c4防区安静了。
那种令人心悸的安静。
半个时辰后。
战斗暂时停歇。
卫如山独自一人走进了c4防区。
这里已经被炸成了一个巨大的弹坑。泥土变成了焦黑色,里面混杂着分辨不出敌我的碎肉和残肢。
一只断手挂在烧焦的木桩上,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枚没来得及拉响的手榴弹。
那是大明的制式手榴弹。
卫如山停下脚步。他看着那只断手,看了很久。
这里没有活人,也没有完整的尸体。
所有的罪孽,所有的荣耀,都被这一轮炮火埋葬了。
卫如山慢慢蹲下身,膝盖跪在滚烫的焦土上。
“咚。”
“咚。”
“咚。”
他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每一次,额头都狠狠撞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没有人看到这一幕。
也没有人知道,这个被称为“东方死神”的铁血统帅,在这一刻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他站起身的时候,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一股腥甜涌上喉咙。
“噗。”
他用手帕死死捂住嘴,但鲜血还是从指缝里溢了出来。
那是心头血。
是被巨大的愧疚和压力硬生生逼出来的血。
卫如山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把染血的手帕塞进怀里最深处。
再抬起头时,他的脸上又恢复了那种令人绝望的冷酷。
他是帅。
帅,不能哭,不能痛,甚至不能有人性。
他是这道防线的魂,只要他还站着,这道防线就不会塌。
联军大营。
阿尔瓦公爵看着手里最新的伤亡报告,手抖得像帕金森患者。
一天的伤亡,一万二千人。
这哪里是打仗,这简直是把活人往绞肉机里填!
“那个卫如山”
阿尔瓦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和怨毒,“他不是人。他是魔鬼。他是东方的死神。”
“公爵大人,还还攻吗?”
“攻!必须攻!”
阿尔瓦把报告撕得粉碎,“我们死了一万,他们至少也死了一千!我就不信大明的人死不完!告诉前线,哪怕是用尸体填,也要给我把战壕填平!”
而在明军防线的最后方。
一处隐蔽的沙丘下。
一支从未露面的部队正静静地潜伏着。
所有的战马都戴着嚼子,所有的马蹄都裹着厚厚的棉布。
士兵们没有穿沉重的盔甲,而是穿着轻便的卡其色作战服,胸前挂着冲锋枪,背上背着马刀。
那是“龙骑兵”。
霍燎原趴在沙丘顶端,嘴里嚼着一根干草根。
他看着远处那片被炮火映红的天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