凿出了一条缝隙,试图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
牢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角水滴落下的“嘀嗒”声,像是计时的漏刻。
姜青红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稻草结。
她看着朱祁钰。
那眼神很复杂。
有感激,有动容,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眷恋,但更多的,是一种让人绝望的坚定。
许久。
她缓缓地,摇了摇头。
“民女谢过陛下,更谢过皇后娘娘的仁慈与胸怀。”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但落在朱祁钰耳朵里,却重如千钧。
“但是,民女不能接受。”
朱祁钰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那股被压抑的帝王威压瞬间爆发。
“为何?!”
他低吼出声,猛地站起来,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活着,才有希望!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变成一捧黄土,谁还会记得你的冤屈?谁还会记得你的理想?”
“你那所谓的骨气,难道比这天下万民的公道更重要吗?”
姜青红抬起头,看着暴怒的帝王,嘴角勾起一抹惨然的笑。
“陛下,您错了。”
她撑着墙壁,慢慢站起身。
手腕和脚踝上的铁链,发出哗啦啦的脆响,在这死寂的牢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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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为了这天下万民的公道,民女才必须死。”
“陛下。”
姜青红向前走了一步,直视着朱祁钰的眼睛,那目光锐利得像是一把刚开刃的刀。
“民女的父亲,一生奉公守法,做了一辈子的老实人。他信大明的律法,信朝廷的公道。可结果呢?”
“结果是他因为触动了贪官的利益,被沉尸黄河,尸骨无存!”
“他用生命扞卫了他心中的法度,可那个法度背叛了他。”
姜青红的声音开始颤抖,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但她的脊背却挺得笔直。
“如今,我姜青红,手持利刃,行刺天子。这是什么罪?”
“这是谋逆!是不赦之罪!”
“若刺杀天子尚可不死,若陛下因为一己之私,因为爱惜所谓的才华,就枉法饶我一命。”
“那大明的国法何存?陛下的威严何在?”
她步步紧逼,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抽在朱祁钰的心上。
“天下人会如何看待陛下?那些贪官污吏会如何看待陛下?”
“他们会说,皇帝自己都视国法如儿戏,那我们贪一点、杀几个人又算什么?”
“他们会说,只要有才华,只要被皇帝看重,杀了人也不用偿命。”
“到时候,陛下您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法治威严,就会因为我这一个例外,轰然崩塌!”
朱祁钰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他懂。
他怎么可能不懂。
作为一个来自后世的灵魂,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法治精神”的核心是什么。
是普世,是无例外。
一旦有了特权,法律就变成了统治者的玩物。
可是……
“陛下。”
姜青红的声音柔和了下来。
她缓缓跪下,对着朱祁钰,郑重地磕了一个头。
额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陛下,您要建立的是一个法度严明的盛世。这个盛世,不仅仅要有坚船利炮,要有高楼大厦,更要有铁一样的规矩。”
“这个规矩,必须用血来浇灌。”
“就请陛下……从惩处我这个罪人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