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果不堪设想。臣恳请陛下,暂缓新政,召回杨继宗,待风波平息,再从长计议。”
他的话,代表了朝中绝大多数中间派官员的心声。
一时间,整个奉天殿,群情激愤,几乎所有人都站在了杨继宗的对立面。
唯有一人,如中流砥柱,屹立不倒。
于谦。
他排众而出,身形笔直如松,对着龙椅上的皇帝,声如洪钟。
“陛下!臣以为,杨继宗所为,上合天心,下顺民意!他所惩治者,皆是鱼肉乡里之恶霸,所清丈者,皆是奸猾诡寄之刁民!所谓‘万民血书’,不过是江南士绅恐其家产被清算,裹挟无知百姓所演的一出闹剧罢了!”
“战场之上,临阵换将乃兵家大忌!变法图强,亦如逆水行舟,此刻若是退缩,则前功尽弃!臣,恳请陛下,相信杨继宗,相信您自己!”
话音落地,掷地有声。
整个大殿,却陷入了更加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道清瘦的、被玄色龙袍包裹的身影之上。
朱祁钰坐在龙椅上,一手轻轻搭在膝上,另一只手,则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御案的边缘。
他看着下面一张张或激愤、或忧虑、或忠诚的脸,听着耳边那鼎沸的争吵。
他的内心,毫无波澜。
甚至有些想笑。
这一切,从他将杨继宗这把刀递出去的那一刻起,就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
江南士绅的反扑,朝堂言官的聒噪,甚至于谦的力挺……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棋盘上,一颗颗按照他写好的剧本,移动的棋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