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草……草民,张老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农颤抖着跪下,声音嘶哑,“草民状告顾家,强占草民祖田三十亩!草民的儿子……只是去理论了几句,就被……就被顾大少的家丁活活打死!求青天大老爷为草民做主啊!”
说着,他重重地将头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老泪纵横。
“草民李氏,状告顾家!我……我夫君,就是顾家的佃户,只因去年收成不好,交不上租子,就被顾阎武……吊在树上三天三夜,被活活打死了啊!”一个形容枯槁的妇人,凄厉地哭喊着,几乎要昏厥过去。
“草民……”
一声声血泪控诉,如同惊雷,在人群中炸开!
台下的百姓们,脸上的麻木与好奇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感同身受的愤怒!他们中的许多人,都或多或少地遭受过这些士绅豪强的欺压,只是敢怒不敢言。
此刻,张老三和李氏的哭诉,点燃了他们心中积压已久的怒火!
“杀了他们!”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第一个喊出了声。
“杀了这帮畜生!”
“血债血偿!”
“杀了他们!”
声浪,如同决堤的洪水,一波高过一波,汇成一股足以撼动天地的咆哮!
群情激愤!
顾大少彻底崩溃了,他再也顾不上什么脸面,手脚并用地爬到公审台前,对着杨继宗的方向,疯狂地磕头,磕得额头鲜血淋漓。
“大人饶命!”他哭得涕泪横流,指着身后的顾阎武,嘶声尖叫,“不关我的事!都是他!都是我叔父指使我干的!他说朝廷命官算个屁!他说杀了也没人敢管!是他!都是他啊!”
这出丑剧,让台下百姓的怒吼,化作了震天的哄笑与唾骂。
顾阎武缓缓闭上了眼睛,那张死灰色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杨继宗面沉如水,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他猛地一抬手!
所有的声音,瞬间戛然而止。
他拿起那份记录着顾家罪状的卷宗,用不带一丝感情的语调,高声宣读:
“苏州顾氏,横行乡里,侵占田产,草菅人命,罪证确凿!”
“其族人顾纬(顾大少),目无王法,暴力抗法,亲手残杀朝廷审计主事钱敬,罪大恶极!”
“其族长顾阎武,主使谋逆,罪不容赦!”
他放下卷宗,拿起惊堂木,重重一拍!
“啪!”
那声音,清脆,决绝!
“本官宣判!”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刃,响彻全场!
“主犯顾纬,斩立决!从犯三十七人,同罪!立即执行!”
“顾阎武,暂押天牢,待查抄家产、清算余党后,再行处置!”
话音落下的瞬间,早已在台下待命的刽子手们,齐刷刷地走了上来。
他们脱掉上身的红衣,露出精壮的肌肉,抓起地上的酒坛,将烈酒一口喷在雪亮的鬼头刀上。
顾大少和那三十七名家丁,如同被抽掉了骨头一般,瘫软在地,屎尿齐流,口中发出不成调的、绝望的哀嚎。
“押上来!”
神机死士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他们一个个拖到早已准备好的木桩前,死死按住。
杨继宗站起身,从案上拿起一支红色的令签,看也不看那些求饶的囚犯,猛地向下一扔!
“斩!”
一个字,冰冷如铁!
“噗!噗!噗!”
三十八名刽子手,手起刀落!
鬼头刀在空中划出整齐划一的、森然的弧线!
三十八颗尚在哀嚎的头颅,冲天而起,随即如同熟透的西瓜般,咕噜噜滚落在地,脸上还凝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