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从哪里引来一汪冒着热气的灵泉,开始娴熟地烹水、烫盏、置茶。
茶叶是最普通的山野绿茶,但经他手一泡,顿时有清雅的香气伴随着精纯的木灵之气散发出来。
“山野粗茶,道友莫嫌简陋。”云中子将一盏茶推到昊面前,自己也端起一盏,轻轻啜饮一口,眯起眼,仿佛在品味琼浆玉液。
昊端起茶盏。盏是粗陶,釉色不均,甚至能看到细微的气孔。茶汤清亮,茶叶在盏中舒展,是最常见的形态。但茶汤入口,先是一丝恰到好处的清苦,旋即化为醇厚的回甘,更有一股温和精纯的先天木灵之气与一丝极淡的、仿佛能洗涤神魂的“清净”道韵,顺着喉咙流入四肢百骸,竟让他因消耗和长途跋涉而残留的些许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好茶。”昊放下茶盏,真心赞道。这茶看似普通,实则茶叶生长之地、采摘之时、炮制之法、乃至冲泡之水、所用茶具,恐怕都暗合某种自然之道,才能有如此神效。这已不仅仅是喝茶,更是一种“道”的体现。
“茶是好茶,水也是好水,但这‘好’,终究是天地所赐,贫道不过是顺其自然,取之用之罢了。”云中子笑道,目光落在昊身上,话锋一转,“倒是道友……颇不寻常。”
“哦?前辈何出此言?”昊神色不变。
“拜帖之上,有一缕太上道韵。”云中子放下茶盏,看着昊,眼中探究之意更浓,“虽极淡,却纯正无比,乃太清圣人嫡传。道友能与太清圣人一脉结下如此渊源,本身已是不凡。更让贫道好奇的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如何措辞:“道友周身气韵,浑圆内敛,深不可测,显然已至大罗巅峰,道基之稳固,贫道生平仅见。然道友之道韵……非玉清仙光之堂皇正大,非上清剑道之锋芒毕露,亦非西方寂灭之空灵超脱,更非巫族血气之蛮荒,妖族妖力之诡变……倒像是一种……嗯,怎么说呢……”
他微微蹙眉,似乎在寻找最准确的描述:“一种将万物‘规整’、‘梳理’、‘定义’的……‘秩序’?”
昊心中微凛。这云中子果然了得,仅凭气机感应,便已窥得他“负熵道韵”的几分真意。不过对方既然主动点破,且态度温和,倒也不必过分隐瞒。
“前辈慧眼。”昊坦然承认,“晚辈所行,确与‘秩序’有关。然此道初辟,前路茫茫,故游历洪荒,寻山访友,欲要求证完善。”
“求证?”云中子眼睛一亮,显然对这个词很感兴趣,“求证何事?如何求证?”
“求证法则之本质,天地之运行,万物之规律。”昊缓缓道,“至于如何求证……晚辈之法,或许与前辈惯常‘感悟天道、体察自然’之法有所不同。晚辈更倾向于……‘观测’、‘解析’、‘验证’。”
“观测?解析?验证?”云中子重复着这三个词,眼中光芒越来越亮,那是一种见到全新未知领域时的兴奋与好奇,“有趣!甚是有趣!道友可否详说?”
“正要向前辈请教。”昊道,“前辈以炼器入道,精通物性灵纹,想必对万物内在的‘结构’与‘联系’,有着独到见解。晚辈之‘观测解析’,亦是试图透过表象,理解其内在‘结构’与运行‘规律’。”
“透过表象,理解内在结构与规律……”云中子若有所思,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石桌面上轻轻划动,“此念……倒是与炼器之道,有几分相通之处。炼器者,亦是解析灵材物性,明悟道韵纹路,而后以特定‘结构’将其组合,赋予其‘规律’与‘威能’。只不过,贫道所求,是‘器’之规律,道友所求,似乎是……‘道’之规律?”
“器亦是道,道亦含器。”昊道,“万物皆有其理。能明一器之理,或可窥万道之一斑。”
“好一个‘器亦是道,道亦含器’!”云中子抚掌轻笑,看向昊的目光已带上了明显的欣赏,“道友此言,深得我心。看来此番论道,不会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