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核心都储存着一缕“秩序之尘”,这是昊研究负熵道韵的副产物,对混沌、无序类能量有天然克制。
傀儡群在海水中稍作悬停,便如嗅到血腥的鲨鱼,齐刷刷扑向下方那些灰黑色的淤塞节点。
而就在这时——
“嗡!!!”
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咆哮,骤然从海底炸开!
那不是声音,而是纯粹的神识冲击,以海水为介质,瞬间席卷方圆千里!千里内的海水被这股冲击强行“凝固”,化作比精铁更坚硬的固体,而后在下一瞬崩裂、旋转,形成无数道锋利如刀的水刃龙卷!
“检测到高强度神识反击!”灵枢的预警声急促了一分,“目标进入防御状态,评级:濒死反扑!”
飞舟剧烈震颤。
即便有“流线护罩”分散压力,舰体表面仍传来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舷窗外的海水已彻底狂暴,漆黑中夹杂着玄龟本源精血的暗金色,以及劫瘴污秽的灰黑色,三种颜色绞缠翻滚,将深海化作沸腾的炼狱。
昊站在主控台前,身形稳如磐石。
他的目光穿透狂暴的海水,落在那头缓缓“抬头”的玄龟身上。
是的,抬头。
尽管这个动作对它而言艰难到仿佛背负着整片东海,但它还是抬起了头——那是一只真正的“龙首”,双角如虬枝盘结,布满岁月磨蚀的坑洼;颌下长须本应如瀑垂落,此刻却稀疏断裂,沾满污秽;最让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睛,本该威严如日月,此刻却浑浊如泥潭,瞳孔深处倒映着万亿年痛苦的积淀。
它看见了飞舟。
也看见了那些正在靠近它背上“毒疮”的银色小点。
“吼——!!!”
第二波神识冲击轰然爆发!
这一次,冲击中混杂了清晰的意念,古老、愤怒、绝望:
“滚……开……”
“不准……碰……”
“痛……”
玄龟将那些淤塞节点,当成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尽管这“部分”正在不断侵蚀它的生命,但在漫长到失去时间概念的痛苦中,痛苦本身已成习惯,任何外来的触碰,都会被它视为更大的威胁。
它宁愿带着这些毒疮慢慢死去,也不愿承受“治疗”可能带来的、未知的痛苦加剧。
七十二枚傀儡在神识冲击下东倒西歪,但很快稳定下来——它们核心的“秩序之尘”发挥了作用,在周围撑开一个个微型的秩序领域,将混乱的神识波动隔绝在外。傀儡群继续下沉,距离淤塞节点已不足百丈。
玄龟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它开始挣扎。
真正的挣扎。
千里之躯在海床上扭动,引发的已不是海啸,而是“陆沉”。整片海床板块在它身下崩裂,岩浆从地缝中喷涌而出,又被冰冷海水瞬间凝成黑色的玄武岩。无数生活在深海沟壑中的古老生物,在灭顶之灾中仓皇逃窜,却大多被卷入乱流,粉身碎骨。
这片海域,正在走向彻底的崩坏。
而玄龟背甲上那些淤塞节点,在它疯狂的挣扎中,开始迸裂、渗出粘稠的灰黑色脓液。脓液所过之处,连海水都被“污染”,化作剧毒的死亡之域。
“它在加速死亡。”灵枢快速分析,“剧烈运动导致劫瘴扩散,预计三个时辰内,本源将彻底崩溃。”
昊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看着这头先天生灵在痛苦与恐惧中的最后疯狂。
然后,他一步踏出飞舟。
没有施展任何神通,没有撑开护体灵光,就以这具血肉之躯,踏入狂暴的深海。
海水在触及他身体的瞬间,自动“分开”。
不是被力量排开,而是仿佛遇到了无形的“秩序”,自发地让出一条通道。他就这样一步步走下,走向那头正在毁灭边缘挣扎的玄龟,走向那双浑浊而疯狂的眼睛。
玄龟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