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明月高悬于天,稀疏的黑云遮掩着群星,是个月明星稀的夜晚。
黑石寨建于两崖之间,天上洒下的月光只够照亮底下的天泉河,但在河水的反射下,两侧河岸要是有人也逃不过哨子的眼睛。
“好困呐,什么时候换哨啊?”
“早着呢,才刚上来不到三刻。”
骼膊上缠着一根黄巾、打着哈欠的匪兵用力裹了裹身上的皮袄。
西域的晚上一年四季都很冷,在这被山涯夹在中间、下面还有流水的寨子体现得更为明显。
明火会导致他们看不清黑暗中的情况,所以没有情况不得举火,只能披个皮袄硬扛着。
黑石寨盘踞此地多年,几个匪兵都忘了上一次有人来袭寨是什么时候,倚靠着哨楼的木架子,上眼皮不停地滑下又跳起
突然一阵流水声响起,在寂静的黑夜里格外扎耳。
“什么东西?”正歪着脖子的匪兵猛地打了个激灵。
“好象是两头狼。”另一匪兵趴在栏杆上向下眺望。
洒着皎白月光的河水中,两只灰毛狼不知道抽什么风,正踩着河床逆流而上,流水在其身前被分岔开,发出潺潺之声。
往日偶尔也有灰狼会顺着河道往上游觅食,但都是走的两侧河岸,这还是第一次见蹚河上来的。
“这两头畜生脑子发烧了?”
匪兵啐了一口,抹了抹脸清醒神智,随后抓起脚边硬弓。
“正好闲得瞌睡,找个乐子玩玩。”
河里泅渡而来的两头灰狼还在百米开外,匪兵弯弓搭箭,瞄准后一箭射出。
噗!
箭矢刺破水面,又在插进河床前被水流冲走。
“赖狗,你这箭术跟我老娘的裹脚布一样臭。”
刚才那一箭离水里的灰狼至少还有三米,别说狼毛、连狼味都没碰着。
被叫赖狗的匪兵还稍显稚嫩,“天太冷了,冻得我张不开骼膊。”
“行啦,看我的吧。”
几名匪兵找到了乐子,开始比试箭术,但他们的箭术实在不敢恭维,一轮下去没一个能射中那两头灰狼,最近的也射在了一米开外。
“怪事……这狼怎么不知道跑啊?”有匪兵发现了端倪,照常理,被箭矢这么一吓唬,两头灰狼应该早就掉头跑了才对。
“担心什么?两头畜生而已,等它们再靠近几步一箭射死就是。”正拉弓的匪兵不屑地轻哼。
觉得奇怪的匪兵点点头,没再说话,继续弯弓比试起来。
哨楼中有四名匪兵,却没一个注意到:东侧山涯上正有几双幽绿色的眼睛贴着崖壁飘来。
直到几颗碎石顺着崖体滚落,砸在匪寨的木架上发出“吭吭”的闷响,值夜的匪兵才循声去看。
“是罗刹!该死!它们不是畏水吗?怎么会跑到这儿来?”
短暂的慌乱之后,匪兵架起弓箭便向着山涯上趴着的罗刹射去,经过刚才的比试热身,他已经找到了感觉,一箭便射中了那只罗刹。
咚!
皮包骨头的身躯坠下,一头砸进寨子里,在捆扎结实的圆木上砸出擂鼓似的闷响。
紧接着,这只罗刹的坠落象是一个信号,十几只罗刹猛然从山涯上跃下,它们嘴上带着木质的口枷,涎水顺着嘴角成股流下。
眼看罗刹从天而降闯进了寨中,一名匪兵拿起号角便要发出警告,旁边绑着黄巾的哨长却突然一巴掌抽在了他的脸上,将号角都打飞了出去。
“你不要命了?大当家闭关正是关键时刻,要是搅扰了他,你十条命都不够死的!”
“可是……”
被打了一巴掌的匪兵有些委屈,但那名哨长又打断了他的话,“没听其他几个哨位都没动静吗?咱们也不当出头鸟。”
“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