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刹还在不断从沙丘下冒出,象是暴风雨即将来临时的蚁窝。
丁安等人纵马疾驰,身后是大潮般的罗刹群。
不同于以往所见,这次出来的罗刹一个个双目血红,尖利的獠牙间不断甩着涎水。
一直逃出五里远,身后的罗刹群仍不放弃,一副誓要将他们撕个粉碎的架势。
“咬的太死,怎么办?”
丁安略微思索。
回头跟它们干了?
这是不可能的……
能阻止罗刹继续追击的东西有什么?
想到昨天晚上罗刹那不要命的样子,别说刀枪、火把恐吓……就是利箭穿胸,它们仍能抱着手上的人皮保龄球啃,直到咽气也不撒手。
这些贪婪的畜生见了血食就不要命!
“转向,往西边跑!”丁安突然计上心头。
既然罗刹们要血食,那就给它们血食。
天上的月亮已临正中,正是月光大盛的时候,马匹奔袭起来不必有所顾忌,速度再度拔高。
便宜师爷朱成已经快被吓尿了,被老二拎着拎到了自己马上。
从来没有见罗刹这么坚定过,直到那条天泉河出现在视线中,后面的罗刹们仍紧追不舍。
“太好了,罗刹畏水,过了河就安全了!”满脸徨恐的兵丁声音颤斗,边说边咽着唾沫。
“希望如此。”丁安在心里默默想道。
啪!
没有时间准备,众人排成一线,一夹胯下战马,马匹高高跃起,一头扎进水中,平静的河面顿时炸裂开来。
哗哗哗!
无视深入骨髓的冰凉,众人连催战马,清澈的河水瞬间被搅得浑浊不堪。
吁——!
战马齐声长嘶,强有力的后腿在河底碎石间猛地一蹬,如青龙出水般跃上河岸。
身后的罗刹群也在这时追到,方才发出庆幸之言的兵丁,脸上的欣喜还没来得及蕴酿便已彻底凝固。
罗刹入水了!
双目血红的罗刹不管不顾,象是一条条疯狗跳入冰冷的河水。
乌泱泱一大片挤在河床中,如一道血肉筑成的堤坝,将下游的河水都堵得几乎断流。
“这……这……”
见到如此不可思议的一幕,徨恐自然滋生,就连战马都受到情绪感染,身躯不住颤斗。
“不要慌!继续向西!”
丁安一勒缰绳,胯下枣红马猛然直立起来,发出一声嘹亮长嘶,如镇魂锣响。
刚显出低落情绪的兵丁被这一声镇住,转头像朝拜天神般望向丁安,眼中涌出狂热,期盼着这位城令再次大展神威。
“罗刹贪婪,见了血食便会失去理智,向前!用那些狼尸分化它们的理智,然后——”
丁安噌地拔出腰间战刀,发出摇山震岳的冷喝:“杀光它们!”
这话简直是天方夜谭,但从丁安的口中说出,象是带着一种特殊的魔力,令众人无一不信服。
“杀光它们!!”
其实丁安心里也没底,但现在这种情况,就得有人站出来撑住场面。
身为大哥加城令的他,义不容辞!
戈壁滩上的马蹄声不断,后面聒噪难听的嘶吼亦是不绝。
疾行了不到半刻,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钻入鼻尖。
终于,屠狼战场到了!
凄息在戈壁中的生物很多,但肉食生物偏少,大型食肉生物更是难见。
六十馀具狼尸丢在戈壁滩上一下午,表面被晒得干硬,腥臭味浓郁得刺鼻。
如丁安所料,罗刹群到了这里,立刻便出现了狂暴的骚动。
在短暂的迟疑后,罗刹群不再追逐远处的骑兵。
一只只罗刹嘴角淌下饥渴的涎水,急不可耐地扑到那些散发着骚味的狼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