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郡王六年前送给沅嘉了一枚自己的田黄石印章,并且告诉她,倘若她遇到困难,可持此印来找他。
眼下她确实遇到困难了,也确实“用上了”这枚印章。
原来她不但敢在皇上面前状告伯父侵产,而且还敢在婚事上弄虚作假。
此刻的她贴着墙角站着,低眉顺眼,老实可怜。
承郡王告诫自己千万别被她这样子给迷惑了,他问她:“你还有什么是不敢做的?如果被人发现告到皇上那里,你这可犯了欺君之罪!”
沅嘉也很委屈,他觉得她胆大包天,其实她做得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自保,她很卑微的好吗?
她知道承郡王是为了她好,只能忍着气说:“别人不会想到是我让萨满法师占卜凶兆的。再说他们收了我那么多钱,跟我是同伙,把我供出来了,他们也脱不了干系。”
不是杀人放火干坏事,只是延期婚礼,沅嘉为自己争取时间,她完全没碍到别人什么事。
至于会不会连累八阿哥大龄娶不上老婆?
完全不会。
八阿哥除了不能娶嫡福晋,其他的是一点都不耽误,他照样可以娶侧福晋,娶侍妾格格,照样可以生儿育女。
就像太子、四阿哥他们一样。
她真的不觉得自己有错。
承郡王气极反笑,“就算别人不会怀疑,但萨满庙里的其他人呢,焉知那庙祝就没有敌人?亦或是那作法的萨满法师有把柄落在别人手里?”
沅嘉的背后出了一声冷汗。
这是她完全没想到的。
庙祝得了那么大一笔银子,万一他太过高调,被别人发现了蛛丝马迹,而那个别人正想着把他扳倒自己上位,还有法师,也是同样的道理。
谁不眼馋银子啊,谁不想在皇帝面前露脸?
事到如今,沅嘉不得不承认她考虑得太简单了。
她不但有可能让自己暴露,而且还会连累承郡王,连累她外祖父。
“对不起,”这句道歉是出自她的真心,她会承担责任,“如果这件事真的被人揭露了,我会给皇上说这一切都是我自己做的,与别人无关。”
承郡王抬了一下眼皮,语气清淡,“你以为皇上会信吗?”
“皇上会信的,”沅嘉哼了一声,“这桩婚事本来就是我外祖父与你一起促成的,你们又怎么会做自己砸自己脚的事?我会告诉皇上,我爱上了一个人,我要跟他在一起,我不喜八阿哥,也不会嫁给他。”
随便吧,折腾了这么久,她累了。
说这段话时,少女眼中看不出追求爱情的喜悦与痛苦,只有厌世、烦躁,以及爱咋咋地。
承郡王脸色晦暗不明,他问沅嘉:“你爱上谁?”
沅嘉临时也不好变出一个爱人来,但她就一口咬定,“反正我就是有喜欢的人了,在我眼里,他就是全世界最好的男人,他长相英俊,对我一往情深,我……我非他不嫁!”
她的眼睛黑得发亮,就好像真有那么一位爱人。
承郡王难得沉默了半响,“你说的可是真话?”
沅嘉:“如假包换。”
承郡王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似乎还是不相信,他想分辨出她到底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沅嘉不躲不闪,任他打量。
他最终冷笑道:“就算你将事情一力揽下,难道皇上就不会迁怒安郡王?你太天真了!你那个‘非他不嫁’的人,不管是真是假,早点断了。”
他的语气带着那种上位者天然的迫压与轻忽,沅嘉的脾气也上来了,心口的小火苗蹭蹭串高,烧得她心疼!
“我不会听你的!在跟八阿哥订婚前,我就说我不要嫁八阿哥,你们没人听我的,现在凭什么要我听你们的。承郡王,你的福晋过世后,皇上要为你指婚,你怎么做的,你拒绝了。为什么你们自己可以选择,我不可以?”
她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