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亲王身兼多职,包括不限于议政王大臣、满洲正蓝旗都统、兵部尚书、宗人府左宗正等等。
他自己就是宗人府的最高长官之一,皇帝现在反倒把他软禁在宗人府,然后让宗人府去查他,这就很有意思了。
玛尔珲愁眉苦脸,“皇上说一女嫁二夫,世间闻所未闻之罕见事,又说阿玛欺君罔上,不能齐家何谈治国?免了阿玛身上的所有差事,着令宗人府看押审讯。”
不着调的务尔占忍不住插话:“一女嫁二夫,其实挺常见……”
虽然现在是严肃时刻,但他说出了沅嘉的心里话,康师傅睁眼说瞎话,就是很常见啊。
“都什么时候了,你少说两句吧。”
玛尔珲都对这个弟弟无语了。
昨日他与阿玛一同进宫面圣,一向宽厚仁慈的皇帝在知道此事后龙颜大怒,完全没有要轻放的意思。
从先帝顺治驾崩,幼主继位,苏克哈沙事件,再到擒鳌拜,平三藩……安亲王历经多少风风雨雨走到今日,屹立不倒,反倒是因为女儿婚嫁这么小一桩事被关押进了宗人府。
赫舍里福晋直到现在都没明白过来为啥,“不过就是件小事,皇上何至于此?”
玛尔珲无力道:“额娘,咱们还是尽早疏通关系,请人为阿玛说情吧。”
沅嘉不禁在心里点头,这才是对的,古代是人治社会,皇帝的决策高于一切,赶紧找人在皇帝面前说情指不定还有挽回的余地。
赫舍里福晋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主意,惶惶道:“那该怎么办?”
玛尔珲沉吟道:“额娘去请索额图舅舅帮帮忙吧,我这里去求裕亲王。”
他又吩咐两个年长的弟弟去找安亲王朝中的故交知己。
世子福晋佟佳氏则主动请命,“我可以回娘家找我哥哥与二叔商量一下怎么办。”
玛尔珲感激道:“多谢你!”
佟佳氏嗔他,“都是一家人,何必说这样的见外话。”
但凡能出门活动的人都已经出门,留在王府里的人胆颤度日。
……
平日的王府气象轩然,繁花似锦,一旦发生危机,立刻就显然出颓败,连仆从们都开始偷奸耍滑了。
芥子与香叶两人打开厨房送来的晚饭食盒,气愤道:“厨房的人都死哪里去了,送这些东西来让人怎么吃!”
沅嘉凑过去看了一眼,一盘猪肉馅饽饽,一盘蒸面筋,一碟拌三丝,一碗红豆粥。
可真够省事的啊,大概把早餐剩下来的饭菜原样热了一遍就给送过来了。
“算了,都这个时候了,凑合着吃吧。”
她也顾不上计较,如果康师傅执意要给外祖父定罪,只怕以后连这些都没得吃。
不止要吃,而且要吃饱,吃饱了才有力气想事情。
沅嘉让芥子与香叶跟她一起用饭。
三人正吃着饭,灵玉踢踢踏踏走进来,目光从饭桌上扫过,“你也吃这些?刚才我去找三嫂了,三嫂含沙射影把我说了一顿,说眼下家里出了这些大的事情,大家伙儿都在为阿玛担心,让我别再多事了,还说阿玛在宗人府可能连这些饭菜都吃不上呢。”
她眼圈红红的,委屈道:“我也担心阿玛呀,为什么大家都要怪我,不止三嫂,昨日连额娘也埋怨我。我从不过问自己的婚事,都听父母的,是他们自己定了两桩婚啊,与我有什么关系,人人都来怪我!”
事情演变到现在,有些人要找一个出气口,灵玉就无辜背锅了。
沅嘉无从安慰她。
过了一会儿,灵玉又问:“你说我阿玛会不会有事?”
说实话,沅嘉也不知道。
结合历史理性分析,不排除皇帝确实很想借机整她外祖父,但说要杀他应该还不至于。
安亲王是宗室王伯,既有拥立之功,又曾屡建战功,还在平定三藩的战争中立下过汗马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