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冷笑,口中道:“那倒也不必你去守门,我瞧着府里库房许久没盘点过了,你便亲自去盘点清楚,列了单子来看,也省得我想往宫里送些东西,都不知道府里有些什么能拿得出手。”
之前王德福给她送来的账本十分敷衍,根本看不周全,她如今既然想管好王府,自然得先弄清楚王府的现状,首先便要清点库房。
原来她还没想好让谁去做这事,只怕不管是谁去,都为被王德福为难,如今既然他自己送上门来,那就让他自己去清点好了。
王德福在心里暗骂一声,明知尚齐姜在给他挖坑,却也只能陪着笑答应了下来。
然后他又试探着问起王庆欢:“小欢子是奴才打小儿养大的,对他期望颇高,管教的自然严厉了些,却也是为了他好,福晋亦是慈母心肠,想来定能理解奴才的苦衷的。”
“大胆!”
福嬷嬷开口斥道,“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攀扯主子?”
“哎呦,奴才该死,奴才以前在世祖爷跟前儿的时候常听这话,一时情急顺嘴说了,还请福晋恕罪。”
王德福磕头请罪,但说的话却是叫福嬷嬷不知该如何接下茬儿。
顺治会常夸谁慈母心肠啊?
那自然是孝献皇后无疑。
而尚齐姜的额娘和顺公主正是孝献皇后的养女,王德福这是变着法儿的压着尚齐姜呢,可偏偏却没办法驳他。
尚齐姜虽并不避讳这个,但也懒怠与王德福作无用的口舌官司,只是淡声道:“行了,王庆欢我留着有事使唤,过两天自然叫他回去。你下去吧。”
王德福见状只能告退,出门时正瞧见府医匆匆而至,忍不住啐了一口。
果然是没根儿的东西,养不熟的白眼狼!
他不过是吓唬吓唬,给他提个醒儿罢了,他竟真敢借机跑到福晋面前装可怜!
他倒是会转空子,但可别忘了,如今这纯亲王府里,主子未必是主子,奴才里也有大王。
等得找机会,看他怎么收拾他!
……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尚齐姜就被福嬷嬷从被窝里掏出来梳妆打扮,虽然仍是简单的圆髻,却配上了浅紫色的绒花,既素淡又不失体面。
再选了同色的缀风毛的衣裳,外加一件白狐大氅,倒也符合她如今的身份。
寻常外命妇进宫都是要先递牌子,得宫里的主子同意才能成行,但尚齐姜却例外。
当年她跟隆禧成亲的时候,太皇太后就特许了他们可以随时进宫请安,不必另行请示。
故而纯亲王府的马车到了西华门外后,尚齐姜刚下了车,就有太监抬来了一直备着的小轿,抬着她一路到了慈宁门外,才落下轿来。
慈宁宫里早就得了消息,太皇太后身边的大嬷嬷苏麻喇姑亲自来迎,等宫女们上前掀开轿帘后,她便伸手去扶尚齐姜下轿。
“多日未曾进宫了,苏嬷嬷近来可好?”
尚齐姜并未故作推却,就着苏麻喇姑的手站稳出来,含笑寒暄。
这位可是陪伴了太皇太后一生的人,很得康熙敬重,故而尚齐姜对她也亲近。
“奴才一切都好,只是十分担忧福晋,”
苏麻喇姑扶着尚齐姜往里走,“老祖宗也惦记您,单过年这些时日至少提过七八遍了,好在如今您总算大好,老祖宗见了您肯定高兴。”
尚齐姜又问起太皇太后的身体是否康健,苏麻喇姑认真回答,毫不敷衍,并不只说好的,也提到了太皇太后正月里皮肤病又犯了,发作起来痒得很,难免吃睡都不好。
“皇上本想奉太皇太后往昌平温泉庄子里住段时间,但太皇太后不愿折腾,不肯点头,一会儿若是提起,福晋也帮着劝上几句吧。”
苏麻喇姑直接说出了请求,她如今这年岁和地位,也不必还要委婉暗示。
尚齐姜这才明白为何康熙急着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