淤青(1 / 5)

清早的时候又下了场雨。

空气里浸满潮湿,冷意侵袭,灌进鼻息里都是凉的,每一次呼吸都很不适应。

天还没完全亮,夏汀就出了门。

昨晚上左脸挨了夏冬明一鞋印,今早那里果然肿起来了,从内里透出些暗淡的青紫来。还肿成老高一块,在她白皙的脸上格外明显。

再加上丁兰一家闹哄,她这一整夜都没怎么睡好,头有些发晕,眼下的一小块皮肤印着薄薄一层阴翳。

街上早餐店开的倒是很早,刚出锅的肉包冒着窜天的热气。

阿婆们在街边卖菜和买菜,为了几块钱讨价还价,争得面红耳赤。几个吃早茶的大爷则在畅谈国际局势。人声鼎沸。

又窄又局促的小街只有在这种时刻才又重新灌满热络的烟火气。

夏汀背着书包,行动不太方便,只能侧身从几个阿嬷前经过。她看了一眼价目表,最后花两块钱要了一个肉包。

她咬下一口。厚厚的包子皮,完全看不到肉沫,噎人的慌。简直食之无味又弃之可惜。

但这包子毕竟花了钱,夏汀舍不得丢。

她一手捏着单词本记单词,一边没什么味道地把包子咽下去填肚子。

到达学校的时候,门卫大叔顶着个大肚腩,正捏着一串钥匙一幢一幢地开锁。

夏汀跛着脚往里走。

教室里没人,她是第一个到的。

教室昏黑,只有微弱又暗淡的天光。整整齐齐的课桌上都堆着高高的课本,宣示高三生高考逼近时无声的威压。

夏汀只开了教室最后一排的灯。

她的位置是最后一排最靠后门的那个。

后门的锁坏了,总是关不紧。这个位置几乎没人愿意坐,除了冬冷夏热以外,有人来回进出的话还会特别吵。

窗户上起着一层潮湿的水雾。树木繁茂的影子被压在窗户上,密不透风的,让人喘不过气。

夏汀放下书包后,就坐在位置上安静地记单词。

……

“困死我了!昨晚上补作业补到十二点,臭老王布置作业那是下了狠手啊!”

“你都还算好了,我都没写完,完蛋了,今天又要被当沙包了……”

“这几天是越来越冷了,每天都睡不醒啊!恨不得现在就高考结束,老娘要出去玩!”

……

学生陆陆续续抵达,教室里一点一点闹腾起来,后门被一阵阵推开,撞到墙壁发出沉闷的回弹。

几乎没人记得开门要轻手轻脚,也没人记得开门后要把门合回去。

思绪好几次被搅乱,夏汀索性捂住耳朵。

“好烦!沈嘉恒怎么那么冷淡哦,不想追了,好没劲。”

林佳琪提着一袋豆浆,用手肘抵开教室后门走进来。

沈心怡看她一眼,一脸了然:“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表哥的脾性,他这人就这样,对谁都客客气气的。”

俩人一进门,就看见坐在门边的夏汀。

她今天少见地没把头发扎起来,过肩的黑发披在身后,衬得皮肤越加白皙,嘴巴一张一合,手捏着笔在纸上不停记着什么。教室里的嘈杂似乎都与她无关。就像一朵恬静又纯洁的百合花。

沈心怡意味不明地笑了声,意有所指地低声:“也不对,我表哥似乎对某人好像格外关照。”

林佳琪很快反应过来她在说谁。

她气氛地白了白眼,讥讽道:“沈嘉恒只是心好,怜悯残疾人罢了。”

她还特意加重了“残疾人”三个字眼。

话是这么说,但她心底嫉妒的火焰却被点燃。

林佳琪没多想就拎着那袋还没喝的热豆浆走到夏汀面前,装作不小心的样子洒了下去。

绵密的热豆浆像丝绸上流淌的断线珍珠。

夏汀被突如起来的豆浆浇了个正着。手腕处的校服瞬间湿透,热腾腾的液体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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