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丝麻麻的刺痛。
夏汀眼含清泪,无助地仰头看着他。祈求他能放开她。
这根本就是一场无妄之灾。关于程青野的事情,她没有同任何人说过。
可程青野不会信。
昏昧的街灯下,雨丝斜斜。
黑色卫衣宽松,程青野锁骨处的淤青在暗处并不明显。
他看着哭泣的夏汀,一股烦闷之意忽然升至心间。
他挺烦女孩子哭的。
夏汀长长的眼睫被眼泪打湿,眼睛蒙上一层水雾。她倔强地看着他,但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程青野几不可地皱了下眉,烦闷地丢开她。
“……哭什么?”
声音没什么好气。
明明打架的事东窗事发以后,挨打的是他。
怎么这小瘸子反而先委屈起来了。
程青野有些郁闷。
夏汀手腕一阵发麻,她笨拙地捏了捏发胀的骨节。
细雨飘落,她低着头,后颈处白皙的皮肤裸露在程青野眼底。
她很瘦,骨头有些嶙峋。
程青野别过目光,伸手扯了下卫衣帽,正准备走。
忽然又想到什么,冷冷甩下一句:“不该管的事情少管,别惹火上身。”
“我没有。”夏汀抬起头,一字一句坚定说,“我没有说过。”
手腕还在发麻。
没有做过的事情,她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她可以委曲求全,可以懦弱,可以退让。可是没做过就是没做过。
哪怕没人会相信,她也要说。
说完,她没再看程青野,一瘸一拐地走了。
雨丝在灯光下,像烫了金的丝线。
程青野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他缓缓支起眸子,看向细雨中夏汀的背影。
她还是穿着第一次见面时候的校服。
细雨丝丝,她走在细雨里,背影很小,走起路来一瘸一拐,每一步都看上去走得倔强又不服输。
真挺倔的。
程青野看着她背影,冷冷嗤嘲了声:“傻子。”
说完,他忽又想起刚才在路灯下,她低头时露出的那一截白皙的后颈。
以及看向他时,苍白脸蛋上的泪痕。
心脏没来由一阵烦。
-
闹了这么一出以后,天色已经很晚了。
岚县是个没有夜生活的十八线小县城,再加上这几日连绵不断的雨,多数店面早就闭门了。
夏汀常去的那家附近的便利店也闭了门。街上买不到吃的,她只能抱着辘辘的饥肠回家。
家里的铁门是开的。
夏汀舒了口气,一般这种情况就是夏冬明又跑出去鬼混了。
夏冬明是个闲不住的闹性子,一年里,绝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鬼混,只有偶尔输的很惨的时候,才会回来躲债。
催债的有时候会上门讨债,他就把夏汀推出去挡枪。
夏汀进了房间,把门锁的很死。
简单洗漱后,她无力地瘫倒在自己窄窄的小床上。
小床靠窗,窗户上的玻璃碎了一角。刺喇喇的。
今晚没有月光。
潮热的风在夜晚变得凄凉,夹杂着雨丝漏进来。窗子底下的墙面有些发霉,长出潮绿色的斑点。
夏汀困乏至极,合上眼睛却睡不着。
窗户外有隐约的争吵声,透过破了一角的玻璃漏进来。
夏汀本无心窥听,无奈吵闹声却越演越烈。
“都看看几点了,阿塬还没回来!现在好了,你把阿塬打跑了!”愤怒的中年男声中夹杂着担忧。
“跑得好,不然他还要在这白吃白喝多久?李岩庆,你别忘了,阿宇才是你的亲儿子!你这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你什么时候对我们星宇上过一点心!”质问的女声咄咄相逼,是丁兰。
“你!”李岩庆抬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