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差一厘距离。
“说说账吧。”
沈惟洲转了转腕,不紧不慢从箭筒里抽出支新箭,“德安那小子怎么你了,至于你这么冒雨非得来靶场上找痛快。”
雨又下了,落落停停。
成线的雨针紧而绵密,像是覆了张透明的网笼罩夜空。
他们所在的靶场区域半开放,过半户外。
射箭区只站定两位身形高挺的男人。
一位白T配夹克,深黑工装裤及腹束腰,高靴过踝,满身痞帅不羁的恣肆。
另一位则是完全截然的气质。
正装在身,西裤笔挺,直肩宽阔的弧度到窄腰收紧。过分引人的身材,再配上看人时落眸淡然的眼,凌人气场。
而彼时,男人不疾不徐脱下西装外套。
望闻在远处静观的侍者听声赶来,接过那外套,而后奉过在弓墙中区摘下的黑尾。
沈惟洲说这话巧在转换主语,程疏凛听得出来,“他也配?”
“听说那人是你带来的。”
他单手接过黑尾弓,另只手取下咬在领带的银夹随意一抛。
第二箭,沈惟洲终于正中靶心,心情不错,嗯了声,“听你这意思是要兴师问罪。”
“那小子是我一大学同学旧友,情场失意,职场也失意。看他专业正对晟理的口,我送个顺水推舟的人情罢了……”
话音未落。
程疏凛持箭的指腹松了力。
悬在反曲弓的箭骤然离弦。
仅半秒工夫,那利箭短瞬之间纵穿雨幕,直迹不移。
“咔。”
一声兀自刺响。
哪知那箭竟直接贯穿——沈惟洲引以为傲停在靶心的第二箭。
箭尾的余震将雨线剧烈抖落,碎成了雨珠。
数米之外,雨帘重重。
在这样的环境下,中靶心都称得上一件难乎其难的事。
更别提穿箭。
中靶心在意料之中,穿箭也是。
程疏凛收臂,回弦,绕在颈间的暗纹领带被他拽松几分,浑一身冷傲睥睨的劲儿。
只不过这劲儿很淡,甚至平静得让人觉得怨难从心生。
沈惟洲笑了,“走个过场的人情罢了,你来真的?”
“看你这架势,能让你这么动怒的,那小子难道贪了什么赃款。”
“赃物不经手。”程疏凛慢条斯理地擦着弓,“事情经过,陈跃倒是跟我说了。”
“处理他之前,我得先会会你。”
听他这么说。
沈惟洲更好奇德安究竟贪了什么款,惹了什么事儿。
“行。”
正中靶心的那一箭被穿了,沈少不死心,拉弓松弦纵出第三箭。
与他那箭跳离的同时——
冷雨之下,两道长箭齐发脱弦。
又是短瞬一刹间。
只见那尾部白羽的箭矢横悬空中,速度之快,力也冲,甚至将那红尾箭自中间截成五分两段。
“咚。”
白羽箭再中靶心。
“呵。”
程疏凛冷眼一睨。
沈惟洲倒是坦然,虽说了解程疏凛的脾气,但他搞不懂第二支箭被穿的原因,“这箭又是因为什么?”
什么原因,程疏凛没说。
两箭还两账,他放弓,手臂蜿蜒的青筋也随力消渐渐抚平。看这一箭直接断了,神色云淡风轻地指了个路,“你不是挺聪明的?猜啊。”
聪明人一点就透。沈惟洲稍一顿,明白了。
二十多年的发小情谊,话好品。
程疏凛这箭是在警他话不中听,就不该说,也是他没能说下去就被打断的话——跟女人开房?到底是哪家的艳丽小姐能博得你的眼。
要说他这人较真呢。
沈惟洲也不是个被压的主儿,程疏凛故意迟到十五分钟,他早就准备好还一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