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循章的秘书与保镖迅速将包厢内的无关人员都清空了,方才嘈杂的空间顿时变得安静。
贺循章的手还搂着纪泠的腰,他垂眸扫她一眼。
纪泠没有勇气直视贺循章,可就算她不看他,也还是能想象得来他的眸子里盛着怎样的愤怒与凌厉。
她掩着唇咳了两声,试图挣开贺循章的桎梏。方才被逼着喝下去的酒还在起作用,她头疼的厉害,脸色像浸了水的白纸,整个人一戳就破。
纪泠搭上贺循章的手臂站直了,朝门口的衣架走过去。然而她才迈出去两步,又被一股强势的力道带回来,头顶是贺循章刻意忍耐的声音,“想跑?”
“……”纪泠指着门口的衣架,那上面挂着她的包,“我包里有醒酒药。”她不想告诉他白酒里很可能还掺了别的东西,此刻她只期盼吃了药能恢复些许精力,支撑她平安回去。
贺循章摁着纪泠的肩膀,让她坐在最近的椅子上,嗓音沉沉:“坐着,我去拿。”
她“嗯”了声,他想去就去吧,快刀斩乱麻,她只想快点逃离这里。
贺循章在纪泠包里找到醒酒药,看到她包里躺着一枚男士领带夹。看那领带夹的成色和光泽,明显已经用了有一段时间了。
他握着药盒的手攥紧,手背有狰狞的青筋突起,后又不动声色地松开。
贺循章沉默地转身,沉默地走回来,把醒酒药递给纪泠,拿干净的纸杯给她倒了一杯温开水。
纪泠从他手中接过水杯和药,有气无力地道了声谢谢。她低头瞅了眼被捏到变形的纸盒子,嘲弄地扯了扯嘴角,他这是将对她的怒气都撒在无辜的药盒上面了么?
她吃药的过程中,贺循章就那么居高临下地望着她。自始至终她都能感觉到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但她不敢和贺循章对视。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逃避,她又没有做错任何事。
或许旧情人见面向来如此,要么极力躲避那些哀伤的眼神,唯恐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旧情复燃;要么不惜用各种尖锐刺耳的话语中伤彼此,穷尽尖酸刻薄之语。
纪泠吃了药,感觉身体能好受一些了,胸口那股郁结也慢慢散去。
可空荡荡的包厢内依旧是死一般的沉寂,这对她来说何尝不是另外一种绝望。
贺循章的视线先是落在她乌黑的发端,紧接着是她单薄的肩膀,随后是这一身保守的不能再保守的黑色西装上面。
京市夏天多狂风暴雨,但雨下得再大,也不至于让她全身捂得严严实实,都不怕闷出热病。想来她多少能猜到今夜酒局来的并非都是良善之辈,才会想到用这种方式保护自己。
但是还不够。
对付那些想要把手伸到女孩子身上的玩意儿,就应该把双手都剁了才行。
贺循章眸中的光芒又暗下去两分,他张了张薄唇,唤她:“纪泠”。
和他低沉的嗓音一同响起的,还有纪泠的手机铃声。
她头也不抬地说:“抱歉,我接个电话。”
“我到酒店楼下了,车就停在门口,你看我是上去接你呢,还是就在车上等你?”
听筒那端是明朗润泽的男声,说话的语气很亲昵,仿佛二人早已熟识多年。
贺循章想到刚在她包里看见的那枚男士领带夹,气息愈发凛冽。
纪泠神色不变,“你在楼下等我吧,我马上就下来。”
“那行,我等你。”
“贺……先生,”纪泠避开男人的目光,只道,“多谢您今日出手相救,我男朋友在楼下等我,先走一步。”
说完也不管贺循章会有什么反应,她加快脚步。
“呃——”就在她走到门口的时候,贺循章拦住了她。
她被贺循章抵在墙上,他手掌垫着她的后脑,贺循章俯身压下来,构成一个半包围圈人入怀的姿势。
纪泠颤抖的瞳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