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指还嵌在胸腔里,黑气丝的前端顺着尸体的五指钻了进去,过了一会儿,黑丝轻轻动了动,开始往后缩。
小片小片的黑气跟在后面游了出来,这些黑气没有攻击喻无音,也没有被太息棍吸走,而是飞速地盘旋缠绕在一起,一片裹着一片,变成了一颗棋子大小的黑团。
真钓出来了?
这是什么?绝不是魔气,魔气只会爆发散开,不会凝结成这个样子。
但这东西和魔气也脱不了干系。
喻无音没有太多时间思考,因为被魔气钓出来的黑团没有维持多久,离开男人的胸腔后就开始消散,这让她更加确定这不是魔气,魔气是不会自主消散的。
她有些后悔让浩星天藏先走了,起码浩星长老在还能给她找个法器把这东西装起来,装进太息棍也不行,只怕会消散的更快。
几个念头间黑团已经消散了快一半,喻无音掌心忽然一阵微热,一只浑身透明的玉腰奴从她掌中飞了出来,扑到正在消散的黑团身上,翅膀层层笼起,把黑团包裹了起来。
喻无音伸手试探性地碰了一下,裹在里面的黑团像一抹散开静止的云雾,方才从她身上飞出来的东西是一股流动的光华,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光,清冷如泉水,又像倾泻的碎银。
她摸了一下自己的手心,再次想起那段模糊的记忆。
是上辈子她身陨的时候。
死亡的记忆并不美好,浑身都疼,连带着神魂都仿佛被灼烧融化,她早知道死的时候必定痛苦,但也还是疼痛难捱,只能死死咬着牙,攥紧了手心里的太息棍不放手。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混杂在周围咆哮着,怒吼着,翻滚不息的巨大哀鸣声中,微小而断断续续,平静又充满祈求。
“……魔……魔息……源头……世间……三……神器……找……不可……道……”
她竭尽全力分出一点注意力去听那个声音,忽而感到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她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两手掌心接触,奇妙地缓解了她身体被撕扯的疼痛,她想要抓住那只手,却抓了个空。
再接下来她就发现自己变成了一抹只能游荡的残魂。
是那个时候放到她手心里的吗。
她还以为那是自己濒死时的幻觉。
这……又是个什么?
喻无音只思索了一会儿,伸手把像是一颗包了层琉璃的黑棋子拿了起来,裹在外面的光华触手没有任何温度,摸上去是硬的,她把它揣进了储物囊里,暂时不管了。
打坐调息,先把太息棍中的魔气消除了,还得回去参加收徒仪式。
至于这男人,喻无音冷漠地看了一眼,魂魄困于法阵中永无止息攀爬无尽之峰,尸体就跪在这直到罪孽赎清吧,也不知道有没有那一天。
*
弟子选拔的考验在第四日太阳升起时昭告结束,最后一个坐着虚舟从终点的山顶过来的是个红衣女子,背上背着个沉甸甸的包裹,一走路就发出低沉细碎的碰撞声。
驾虚舟送她过来的小童子眨巴眨巴眼睛,好心开口:“一会儿仙君们要挑选徒弟,要很久,需要我帮你保管你的包裹吗?”
“不用不用。”秋溟芜掂了掂包裹,“我自己背着就好。”
休息处的平台上还摆放着不少桌案,小童子跑来跑去的收拾着,但是已经没有其他人了,她顺着小童子指的方向一路往后走,到了一处大殿才听到人声,一进去就看到不少熟悉的面孔。
都是做过交易的“熟人。”
秋溟芜在角落里找了个蒲团垫子,坐下去休息。
没多久,仙君们就陆陆续续的到了,四位长老中途来的,所有人都没有落座,和底下的准弟子们一样站着,气氛也不肃穆,仙君们都平易近人的样子。
当然,气氛不肃穆最大的原因可能是沈少爷一直在支使殿外的小童子给他搬椅子进来,被拒绝后依旧不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