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古玉。
是宗勖白。
身侧的男人为他撑着黑伞,稳稳地将一方阴凉笼在他头顶。
阳光被隔绝在外,只在他脚边投下边缘清晰的、墨色的圆。
他连打伞都不需要自己动手。
别的男人阳光下打伞或许会有些别扭和奇怪。
他例外。
这份斯文儒雅与生俱来的矜贵,让他仿佛本就是在荫蔽与妥帖中的造物。如同雾霭散尽后显露真容的雪山,清冷,遥远,连偶尔落下的阳光都怕惊扰了易碎。
何记者率先跟他们打招呼,喊了声宗生。
这群人里面,和橙见过好几个,其中一个是前几天在高桌晚宴上台发言的商学院副院长,他坐在宗先生旁边,宗先生鼓掌后他也跟着鼓掌。
和橙礼貌地微躬身,撞上宗勖白投来的视线,不知要不要喊人,其他人都没喊,只喊他好像有些奇怪。
要一视同仁。
宗勖白长身立在她面前,眉眼温柔地黏在她的脸,“不记得我了?”
似在调侃她,“昨天我们还一起经历生死时速。”
和橙没想到他会主动打招呼,气虚细弱:“宗先生。”
走近后林仲熹才发现她是前两天在高桌晚宴上台的那位女学生。
当时她被台下的学生起哄为难,宗勖白率先鼓掌解围,林仲熹跟着,注意到她下半身那片突兀的羊绒毯。
与她上半身充满廉价朴素的白裙不同,毯子质地细腻远看像一块上好的黑曜石,掐腰的蝴蝶刺绣异常醒目。
懂的人都知道宗家二公子喜欢蝴蝶,他的贴身物品几乎都有蝴蝶刺绣。
林仲熹用眼睛再三巡逻,从精美的刺绣工艺和独一无二的针线手法确认这就是出自国外高级手工坊的纯手工定制。
全香港也只有宗勖白才能调动手工坊给他绣上那么无关紧要的图案。
带有蝴蝶刺绣图案的羊毛毯居然出现在一个女学生身上。
送她羊毛毯,替她解围,如今还调侃人家不记得他。
林仲熹挑了挑眉,似懂非懂地笑,用普通话说:“卢琪同学,好久不见。”
和橙大脑宕机,意外他居然记得自己。
完蛋,露陷了。
她和卢琪都是内地考入港大的学生。
和橙大一,卢琪大二,虽然不同年级但因港大奇葩的入住宿舍制度一个月前成为室友。
港大每年都有High Table Dinner(高桌晚宴),分学院,宿舍或社团举办,不同高桌晚宴氛围也不一样。
卢琪一直以来就很想参加商学院高桌晚宴,条件是每个专业积分要排top3%以及交一笔费用。
她成绩优异,家庭情况不是很好,在学校靠勤工俭学和奖学金生活,去年觉得要交几百块太贵便没参加。
今年暑假去奶茶店摇了两个月奶茶,十分大气地交了六百八十,得到一封邀请函。
却因吃了放冰箱两天的食物急性肠胃炎,不得不请和橙帮忙参加。
和橙答应以卢琪名义参加。路上发生意外,耽误时间,成为最晚抵达的人。
偏偏今年晚宴有个变态规定,最晚抵达的人要上台表演才艺。
和橙便顶着卢琪的名字上台即兴发挥英文诗歌。
今天,这周围的人都知道她叫和橙,哪里来的卢琪。现在被发现她顶替卢琪不知会不会受到什么惩罚吧。
身侧的面料被她捏得皱巴巴,在被众人揭发之前,和橙主动解释:“我不是卢琪,我叫和橙,是卢琪的室友,高桌晚宴那天她身体不舒服,我们怕不去晚宴明年不能申请宿舍,所以我代她出席了。”
不去晚宴的后果很严重。
交的费用不能退回来,轻则列入黑名单,重则影响下个学期申请宿舍。
港大不保证每个学生都有宿舍住,本科四年每年都必须重新抢。